病房内,安静了下来。
容妍这才一小口一小口的重新吃着。
一直到容妍吃的差不多,放下碗筷。
“吃完了?”薄止镕看了眼,“还不错。”
比起之前吃什么吐什么比起来,现在容妍最起码食欲还不错。
容妍嗯了声,没有多交谈的意思。
管家无声无息的进来,收拾好小餐桌。
很快,管家离开,病房内又只剩下他们。
薄止镕依旧没离开,局促的也依旧是容妍。
但这几天,就如同薄止镕说的,容妍过得很安稳。
是真的好好休息了。
而薄止镕却寸步不离的陪着容妍。
检查,休息,吃饭,乃至散步,薄止镕都如影随形。
甚至这是他们结婚五年来,最为平和的三天。
像极了相濡以沫的夫妻。
也因为如此,容妍始终无法放松。
因为这是她最初的梦想,却拼尽全力都没能得到。
现在却轻易地唾手可得。
明知道薄止镕是在演戏。
毕竟医院是公众场合,记者如影随形。
也因为知道,所以容妍是抵触又抗拒的,但又隐隐带着矛盾的情绪。
“在想什么?”薄止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容妍的边上。
无声无息的。
容妍显然被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
薄止镕的脸色就微微沉了下来。
“跑什么?”他的手想也不想地就拽住了容妍的手腕。
那是一种不痛快。
这几天积累下来的不痛快。
因为薄止镕忽然发现,容妍好像怎么都哄不好了。
之前只要他稍微放软姿态,容妍就感恩戴德。
就算他冷漠,容妍也会主动贴上来。
现在的容妍却永远在和自己保持距离,疏离而寡淡。
他忽然觉得,容妍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他控制不了了。
这样的想法,一点点的折磨薄止镕。
他的情绪在临界值徘徊。
容妍的举动,彻底压垮了最后的稻草。
薄止镕的耐心消失殆尽。
他的眼神很沉的看着容妍:“怎么,之前爱我爱的要死要活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和我结婚。自从韩骁臣出现后,你就变得迫不及待要离开了,嗯?”
这口气里已经带着一丝的阴沉,字字句句都在质问容妍。
容妍的手腕被拽的生疼。
“你放开我!”容妍挣扎的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容妍越是挣扎,薄止镕就拽的越紧。
这忽然而来的情绪,打破了这些天来微妙的平静。
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容妍不知道是被拽的疼,还是没办法挣脱的缘故。
又或者是困在这种矛盾的情绪里。
她多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
她强迫自己冷静,反问薄止镕:“薄止镕,你是发现你爱上我了吗?所以才会计较我爱不爱你?”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容妍有些后悔。
因为她觉得在自取其辱。
薄止镕怎么会爱自己。
但薄止镕真的把答案说出口的时候,她依旧觉得心痛。
是一种明知故犯的下贱。
“我爱你?”薄止镕嗤笑一声,“容妍,不要痴心妄想。也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在媒体和律师面前演好戏。”
说着,薄止镕的声音压的很低,一字一句在提醒她:“演一对恩爱夫妻,你是因为爱,因为婚姻和谐,自愿把8的股权让出来,明白吗?”
话音落下,薄止镕猛然松开容妍,眼底的嘲讽也变得明显。
更是毫无温度。
高大的身形已经压向了容妍:“不要忘记,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你以为律师是傻子不会判断吗?”
这话就好似赤裸裸的揭穿了最为血腥的一面。
容妍在这样的话里,一下子就沉默了。
她很安静的看向了薄止镕。
薄止镕的冷笑越发明显:“所以,不要不自量力,自以为是,知道吗?想我爱上你?下辈子都不可能。我怎么会爱上一个仇人的女儿?能让你活着已经是最大的怜悯了。”
字字句句都显得刻薄无比。
“薄止镕,你让我死。用我的死来换容音手术的机会。我知道我没脸求着你放过我妈妈。但是我只求你让她走的有尊严。你让我怎么样都可以。”容妍的声音越来越轻,是在求着。
是人的精气神被瞬间击垮后的狼狈。
薄止镕重新站在制高点,居高临下:“容妍,这要你看表现。”
这答案没有结果。
但却又偏偏吊着容妍,度日如年。
容妍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但她无从选择。
“好。”许久,容妍沉默的应声。
“这才乖。”薄止镕的手轻轻拍了拍容妍的脸颊。
薄止镕的手重新放在容妍的面前。
好似给了她主动权。
但是容妍知道,自己没有主动的余地。
“出去走走。医生说你要多活动。”薄止镕淡淡开口。
之前的阴鸷都已经收了起来,丝毫觉察不到了。
容妍应了声好,乖乖的把手放到了薄止镕的掌心。
薄止镕带着容妍,习惯性的在医院附属的公园走动。
这也是记者唯一能偷拍到地方。
从外人看来,两人就像是恩爱的夫妻,在晚间散步。
只有容妍知道,自己活的有多委屈。
她的手指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一直都在抠着自己的掌心。
这是容妍缓解压力的办法。
若是仔细看,她的掌心已经伤痕累累。
只是她藏得很好。
“等你出院,跟我去见律师。”薄止镕很自然地命令。
“好。”容妍依旧被动。
这样的声音波澜不惊,薄止镕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容妍。
容妍下意识地抬头。
薄止镕一瞬不瞬的看着容妍,却又好似在提醒她。
“记者就在你后面。”这话里带着几分命令。
而后薄止镕就把选择权给了容妍。
容妍低头,很安静。
她知道薄止镕是在胁迫自己。
而在记者面前,她必须演戏。
所以她再抬头的时候,安静的看着薄止镕,很淡的笑出声。
容妍踮起脚尖,主动勾住了薄止镕的脖子。
红唇贴在他的薄唇上。
薄止镕一动不动的站着,是在享受容妍讨好的过程。
在他看来,与其自己妥协,不如让容妍服从来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