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秦海山一边捂着手，一边一脸见鬼地看着苏晨：“你明明只有凝气一重，怎么能够伤得到老夫？”
要知道他可是开府八重的高手，境界比苏晨高了一个大境界还要再多。
哪怕苏晨再怎么天才，哪怕突破了，哪怕他有天大的奇遇，也不可能跨越境界上的鸿沟，一招逼退自己！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认知。
而面对他的震惊，苏晨只是缓缓收回了拳头，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随后苏晨又扫视了一圈周围早已吓傻的长老们。
“我苏晨，不欠你秦家分毫！”
“这几年，我吃的是我岳父的，用的是我岳父的，就连这炼丹术，也是我自己拼命得来的！”
“要欠，我也是欠我岳父，与你们这些只知道吸血的蛀虫有何关系？！”
“既然你们觉得我占了秦家便宜，觉得我是个白眼狼……”
“这秦家，我不待也罢！”
“从今日起，我苏晨与秦家，再无瓜葛！”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晨儿！不可！”
秦啸天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挽留。
“这都是气话！有我在，谁敢赶你走？！”
而秦海山和其他长老们也是彻底愣住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借机发难，逼迫苏晨交出炼丹术和药方，顺便打压一下秦啸天的威信。
可万万没想到，苏晨竟然这么刚！
一言不合就撂挑子走人？
这怎么行？
若是苏晨真走了，他们不仅拿不到炼丹术，甚至以后连那种平价的极品凝气丹都买不到了！
当真就是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时间，众位长老面面相觑，心中竟涌起了一丝悔意。
好像玩脱了？
极品凝气丹。
别说天河城，哪怕去了郡城，去了州府，也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若继续逼迫，苏晨拂袖而去……
不敢想不敢想。
不少长老对视一眼，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咳……”
有长老干咳一声，开口打了个圆场。
“不如就都散了吧。”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苏晨能留在秦家，对我秦家终归是好事。”
“以后谁也不得再提方才那些话。”
有了第一个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
“不错，不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方才也只是言语上有些冲撞。”
“姑爷留在秦家，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短短几句话，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将苏晨逐出秦家的他们，此刻却是生怕苏晨一怒离去，真个把这座金山扔了。
而大长老秦海山看着这一幕，脸色却是一变。
方才他带头发难，已经把话说得极死，如今这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长老，一个个转头开始给苏晨说好话？
苏晨一句话，不仅逼退了所有长老，还让他辛辛苦苦布局的逼宫瞬间失了大半威势。
他和秦啸天的脸已经撕破，想要借此掌控家族的话语权，却没想到，最后反倒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此刻。
议事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晨身上。
没人再看他秦海山一眼。
“哼！”
秦海山咬了咬牙，只觉得周身上下都是一股说不出的屈辱。
“既然家主有了决断，那老夫也无话可说。”
他冷冷地甩下一句，袖袍一甩，转身便走。
只是他走得太急，连地上躺着的秦风都顾不得了。
秦风嘴角溢着血沫，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叫一声爷爷，可终究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海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议事厅内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剩余的长老们也不再多留，纷纷告退。
很快，便只剩下秦啸天、苏晨和秦月语三人。
秦啸天沉默了一会，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晨儿。”
“委屈你了。”
方才那一幕，他看在眼里，自然清楚苏晨要走绝非一句虚言。
以苏晨如今展露出来的炼丹能力与天赋，离开秦家，未来成就也绝不会比留在这里差。
反倒是秦家。
若真失去了苏晨，反而不怎么好受了。
由奢入俭难啊！
想到这，秦啸天心中更是说不出的难受。
苏晨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岳父哪里的话？”
“若不是秦家当年收留，今日，哪里还会有苏晨站在这里？”
“苏家出事，晨儿本该与一众同族葬身黄泉，是秦家，是岳父，将我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这些年，无论外人如何议论，在我心里，没有您，就没有今日的苏晨。”
秦啸天怔怔地看着面前青年。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当年与自己并肩而立、一同叱咤天河城的苏凝之。
同样的执拗，同样的骨气，同样的……
知恩图报。
……
入夜。
秦月语回到房中，正准备如往常那般开始修炼。
然而，苏晨心头却是打算去苏家老宅一趟。
现在总算是能腾出手，回苏家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当年被灭族的真相。
略一思索后，他不再犹豫，当即起身离开秦府，隐入了夜色之中。
秦家与当年的苏家老宅相距并不遥远。
没过多久，一座破败不堪的宅院便出现在了苏晨视线之中。
自从苏家灭族，这宅院却是没人敢再去，生怕受到牵连。
断壁残垣之间，杂草丛生，足有半人多高。
苏晨按照原身记忆中的模糊景象，拨开杂草，慢慢在院中摸索前行。
最终，停在了一间破旧屋舍前。
这里，是原身父亲苏凝之当年的书房。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看去，屋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书架上的书籍早已消失不见，墙壁上还有被利刃劈砍过的痕迹，显然当年那些灭掉苏家的人，并未放过这里，将此处仔仔细细地搜刮了一遍。
地上则是一张积满厚厚灰尘的书桌。以及一把侧翻在地的三脚椅子。
苏晨走上前，将那椅子小心扶正，擦去了上面的灰尘，缓缓坐了上去。
坐下的那一瞬，一股回忆却是突然涌现心头。
那是原身小时候，记忆中，父亲常常独自一人坐在这个位置，也不干什么，就直直地盯着书桌对面的一面墙壁发呆，一坐就是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