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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有牛啊!

雪势渐小,日光垂洒,落在庭院积雪,倒映白芒。

云所思穿着鹅黄衣裙,叉腰站在石凳上,玉指指向哪儿,便有下人小跑前去,唯恐得罪了这位‘主母’。

“诶诶,这边,那么大一堆雪没瞧见?快扫。”

“喂,那厨子,你拿个簸箕算甚?混进人群我就瞧不见你?还不去灶房准备午膳?”

‘富人区’安静,雪后更静,也更衬得云所思嗓音好听……哪怕这是她的化音,也藏不住那骨子里的灵动。

明日才能去搜打撤,江不系忍住猛攻同行的心,去了主屋盘腿坐下,闭目练功。

《小无相功》,尚不知何时才能突破第四层,但他并不心急。

《充血经》修炼不难,积蓄气血便成,按理说是该用药浴强筋健骨,日复一日撸铁,如此数年,才可血气旺盛,练出一声刀枪不入的筋骨皮。

但江不系底子委实过于完美,加之妹妹时常往他的丹药里下猛药,九龙之力当糖豆吃,因此他不过初学一日,便已可用于实战。

屋外隐约传来云所思教训丫鬟的嗓音。

“笨,扫雪都不会,那姓张的没说错,你们还真是富家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有幅皮囊供人淫乐,还会什么?”

“呜呜呜……”女婢抽泣,当场就被骂哭了。

“哭什么哭?还以为这儿是自己家呢?爹没了,娘没了,人总得靠自己寻活路,哭就能换来吃食?”

“呜呜呜……”

哭得更大声了。

江不系并未多言,继续练功。

《十二正经》不分层级,待用异种真气打通这条经脉上所有窍穴,关窍全开,便算大成。

往后若想继续深挖别处妙用,便全看自身悟性根骨。

《赴流萤》主修手太阳小肠经,共一十九处穴位,江不系目前单打通五窍,真气流转,尚不能完全无滞。

所开窍穴越多,真气流转也便愈快,于是出剑更快,出拳更快,练功更快……

而若要破窍,只能一遍遍运转周天,丰盈真气,积势冲关。

慢工出细活,不过《赴流萤》真气流转速度本就远超常人,加之江不系经脉粗阔,因此这积势冲关环节倒是比他人快上许多。

“老爷,老爷~”

‘主母’语气不复威严,转而笑嘻嘻的自窗外传来。

江不系侧目看去,云所思站在窗外,用木杆撑住窗户,小臂搭在窗沿,下巴枕着,小脸青涩又活泼。

“您在练武?”

“嗯。”

“什么武功?”

“融会贯通后,不仅坚若磐石,更可风驰电挚。”

云所思‘哦’了一声,又嘻嘻一笑,“家具,秋千。”

江不系拿她没办法,起身出门。

小道白雪已被扫至院内植被处堆着。

这是内院,只有女婢可进,几位衣裙沾雪的奴婢连忙抱住扫帚弯腰行礼。

“老爷……”

江不系扫了她们一眼,吓得几位少女娇躯一抖,唯恐江不系白日宣淫。

他注意到这些少女的衣裳虽干净,却并不合身,甚至有人的衣袖都盖过手背,在手腕处挽出圈圈褶皱。

走出内院,有老实巴结的汉子站在院外,见状连忙走近,眼神惶恐。

“老,老爷……府内,没什么食材……”

当然,也没有供江不系做木匠的木料。

此人便是那个厨子。

江不系瞥着他的衣裳,也是不合身的。

他们来府之前,过得日子恐怕同狗差不了多少。

瞧主家不说话,厨子的心噗通直跳……他们早前听说过,他们伺候的主子,大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江不系自怀里取出沉甸甸的钱袋,扣在厨子手心。

“买些食材与木料,府内还需什么姿粮,自行采买吧。”

厨子缓了口气,捏捏钱袋,连忙又递回去,“老爷,多啦,这得有成百两吧!”

“余下的,是给你们一十二人预支的月俸……给自个买些合身衣裳和心仪物件吧。”

几个悄悄观察的下人奴婢,皆是一愣……被绑来恶人谷,连奴籍都没有,便是奴隶中的流民。

可如今,竟还有月俸可领?

于他们而言,每天能有顿饱饭吃,少挨些打,就已是奢望了。

江不系没解释什么,转身回屋,继续练功。

他们望着主屋紧锁的房门,咽了口唾沫,可又觉得咽不下去,如鲠在喉。

厨子是个老实汉子,算过府内采买物资的银子后,便将余下一同分过。

他们捏着手里的碎银发呆……这是他们拿过的最沉的钱。

云所思抱住胸脯,没好气看着他们。

“还不快去?”

下人们连忙散去,租架马车,遥遥驶向市集。

他们逃不掉,更不会逃,知道自己跟了好主子。

小丫鬟进屋,当家姿态,问:

“你散了多少银子?”

“尚余一百多两。”

云所思翻了个很有风情的白眼……难怪第一次碰见你,你身无分文。

但她心里又很轻快。

愈发了解江不系这个人了。

她欣赏侠情之举……只要别散她的银子。

……

吃过午饭,江木匠为小丫鬟敲床板,架木桌,做秋千。

但内院无树,没有给秋千悬挂的地方,小丫鬟气得用绣鞋踢路边的雪。

于是江不系为她做了木镯子。

小丫鬟戴在手腕,又贪婪地说,想要金镯子。

江不系捏起一把雪,盖在她脸上。

想得美。

……

入夜,雪停,寒城清冷,华灯初上。

“老爷去东临楼白嫖云所思的公账,你去吗?”

小丫鬟跪在江不系新敲的床板上,铺着被褥,小手抚平褶皱,臀儿被衣裙绷得极紧,弧线惊人。

闻言她微微摇头,语气幽怨。

“老爷自个去吧,您当了甩手掌柜,我操持这一大家子,早便累了。”

“倒是老爷,三番五次往东临楼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儿才是您的宅子。”

江不系磕着瓜子,正色道:

“云所思一日一夜未归,我难免忧心她。”

“哦?”小丫鬟顿时笑嘻嘻,“我还没见过她……她美吗?”

“很美,我偶尔也会心动。”江不系如实道。

小丫鬟轻哼一声,哒哒哒跑去江不系的屋子,帮他也铺好床,换上崭新被褥。

后想起什么,转头警告。

“老爷不许去红南楼看姑娘。”

“我要去东临楼谈正事,不会去红南楼。”

?

红南楼。

江不系包了上好厢房,坐在窗边,端酒望雪。

雪白的雪。

红南楼对岸的白虎楼,透过窗沿,可见灯火之下,乐师奏乐,数位女子彩衣飘飘,站在高台,迎歌起舞。

随着舞动,裙下涟漪,白花花一片,更胜夜空白雪。

诸位看客围台而坐,不时有提刀带剑,身着黑衣的江湖人路过窗沿,踏上红木弯梯。

江不系并未看舞姬大腿,而是侧目望着那些江湖人。

李泽渊人怂规矩多,白虎楼禁带刀剑,因此他们只能是李泽渊的贴身高手。

有一男人路过窗沿,背着黑布包裹的长条物什,料想是铁枪。

忽然间,男人侧目看他,目光冷冽。

江不系遥遥朝他敬了杯酒。

男人蹙眉,屈指轻弹,一枚铜钱骤然刺破空气,正中酒杯。

咔——

酒液倾洒。

看什么看?还想白嫖?

江不系笑了几声,并未在意,随手将掌心酒液洒落窗外街道,再一抬眼,那人已不见踪迹。

“怎么了?”

白虎楼内,顶层厢房,有人问那背枪男人。

“瞧见一个好色闲汉罢了……”

……

江不系在红南楼坐了许久,默默观察白虎楼内的护卫武功。

这背枪男人,是他见过的楼内护卫中武艺最高者。

他已有了计策。

江不系起身买单,准备去东临楼寻云所思白嫖。

但灯火通明的街道尽头,屋脊之上,却见十几道身穿制服的人影飞檐走壁,数个起落,朝三通街掠来。

街道两侧,楼阁之内,不少江湖人探头看去,面露好奇。

“是许大龙头的御刀所……”

御刀所,许大龙头私兵,也可以说是他的帮派,江不系在城门杀的那个喽啰就是御刀所中人……不过显然是门下最低等,否则也不会去守门。

御刀所杀气腾腾落在三通街各个屋角檐牙,举目四望,又手持令牌,闯进各个楼宇搜人。

江不系饶有兴趣望着他们,一番搜寻无果后,御刀所再度飞身离去,三通街才响起三三两两的交谈声。

“这么大阵仗抓人,是谁犯了忌讳?”

“好像同昨夜停尸房有关……”

江不系来了兴致……这是谁替他背锅啦,可是探到了什么《长春令》的情报?

街边人群中,有个头戴斗笠,披着蓑衣的江湖客抱胸望着远去的御刀卫,后压压斗笠,转身离去。

大雪压城,斗笠客有意躲避人群,不多时,来之一处逼仄小巷,死寂无声,昏暗无光。

斗笠客走在巷内阴影中,忽然间,她脚步一顿。

呛铛————

极为凄厉的剑鸣声猝然响彻巷内,寒光一扫而过,却又刹那间消迹。

江不系站在斗笠客身后,侧着身,双指夹住清丽剑身,眯眼打量着此人。

剑身映着他的侧脸,神情疑惑。

他总疑心此人有几分眼熟。

斗笠客心中微惊,却并非菜鸡,用力猛拧想搅碎来人双指。

可剑身却似被铁石夹住动弹不得,当即松开剑柄,抬腿横扫。

巷内积雪猝然被劲风掀飞,江不系指尖一松,长剑顺着重力落下。

但长剑下落不足一寸之际,他已脚步向前猛踏,一手钳住来者小腿,另一只手指尖在长剑剑身擦过,直至剑柄。

后反手握剑。

呛。

寒光轻闪。

江不系反手持剑抵在斗笠客脖颈,一手紧扣来者小腿,将其压在巷内墙边。

别说,斗笠客的柔韧性极好,腿儿高抬,都快搭在江不系肩上。

“你!”

斗笠客被江不系的武功惊了下,正想说话,便瞧此人已抬手甩飞她的斗笠。

啪叽。

斗笠飘落在地。

露出一张稍显羞恼的冷漠俏脸。

黛眉,琼鼻,粉唇,发丝简单盘成小团子,额前落着几缕碎发,一张凝脂脸儿写满了执拗。

不正是这几日与江不系最为密切之人?

云所思。

……

“江不系为何还没来?”

云所思坐在东临楼露台,品茶眺望街道雪景。

蝎娘子侍立一侧,微微摇头。

云所思杏眼微眯,语气危险。

“好你个江不系,又花本小姐的银子去看那些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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