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平惊呆。
在场的没有几人不是脸色大变。
孙青阳为了让孙银来心服口服。
特意还找了村里的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做见证。
他们只认公允，不存在偏袒谁。
以打架解决问题，是八十年代乡村最真实的写照。
双方凭实力说话。
其他的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
孙小平几人曾亲眼见过。
沙坪村有一家娶媳妇，花轿抬到半路竟然冲出了一伙人，将新娘直接抢走。
被抢的男方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终因为对方是当地一霸，抢亲事件也就不了了之。
孙青阳约了孙银来出来，只是为了教训孙银来。
从来也不会认为孙银来会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只不过。
孙银来的表现不得不让孙青阳感到意外。
孙小平脸部抽搐，上前去搀扶李大国。
李大国连连摆手，一张脸则是苦不堪言：“小平哥，你，你别弄我，疼，疼……”
孙小平彻底发怒了，看向了身后的几名后生，大吼了一声：“哥几个听好了，把孙银来好好收拾一顿。”
几名后生闻言，便开始紧腰带，跃跃欲试。
“青阳，你找我们几个老东西来是干啥的？”一个老头走上前。
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嘴唇颤动。
他叫孙继昌。
沙尾村孙氏家孙辈分最高，年纪最长的人。
出生在清朝末期，读过私塾，考过举人，在沙尾村算是神一样级别的人物。
孙青阳走上前，眉尖一挑：“太叔公，我请你来，是想让你见证一下我怎么惩罚孙银来的。”
“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孙银来也是孙家后人，同你一样，小平这样是打算以多欺少吗？”
孙继昌看着孙青阳，提出了疑问。
“你既然约我来了，就该来一个公平竞争，不要以众欺寡，方显我孙家后辈英雄本色。”
“太叔公，你不知道孙银来做了什么事，那简直不是人能够干出来的，他做错事情，应该承担后果。”
孙小平不服气，像孙银来这样屡屡犯错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小平，你知道什么是对错，自古都是成王败寇，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孙银来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不过在你们看来，他的行为又损害了你们的利益，所以你们认为他错了，而在他看来，你们却是错的。”
孙继昌是一个老学究，动不动各种典故。
之乎者也的话便说了出来，跟念经一样。
“太叔公，你这是在护短。”孙小平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过于顶撞。
“沙尾村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能够完整保留至今，全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沙尾村历来有一个规矩，
谁能打败村里的所有人，他就是村里的硬汉，以后村里有重大的事情，将由他做出最终决定。”
孙继昌并没有认为自己是在护短，而是极力维护公允。
“不管孙银来，或者你们在场的任何人，只要能够打败对方，都可以成为沙尾村的英雄，连我也敬让三分。”
“不过，你们若想一拥而上，我孙继昌第一个不答应，孙家人向来不恃强凌弱，以诚信为本。”
孙小平语塞，论辈分他是晚辈。
论狡辩，他更不是孙继昌的对手。
“早知道这样，真不该请你来？”孙小平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屁来。
“小平，不要说了，就按照太叔公的来。”孙青阳并没有着急。
而是在思忖刚才孙银来击出去的一拳。
李大国和孙银来年纪不过相差一两岁，为啥悬殊这么大？
“青阳娃，老会计把你近段时间的事情也跟我说了，你的确是沙尾村后生中的佼佼者，我也为你骄傲。”
孙继昌看向了孙青阳，微微颔首。
“不过你要听我一句，婚姻自古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和周家的婚事，孙银来同样也能竞争。”
“太叔公，你是什么意思？”孙青阳一愣。
“其实孙银来也找过我，让我为他做主，你和孙银来同是孙家的后人，我绝不会厚此薄彼，所以你们……”
孙继昌没有再说下去，至于周晚棠最终花落谁家，还得凭实力说话。
“太叔公，你这是护短。”李大国勉强站了起来。
心口仍然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很不顺畅。
“大国，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会明白的，我这样做，才是在维护真正的公平。”孙继昌斩钉截铁。
不知从何时起，后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村民。
也不知道谁放出的消息。
沙尾村好多年没有这样的决斗了，大家都想看一个新鲜。
钱兰英也来了，村长周海民实在拗不过她的软蹭硬磨。
周德厚也来了，包括周晚棠和林秀兰。
甚至连沙坪村也来了不少人。
原本是孙青阳与孙银来清算的一场决斗，仿佛变成了周家的比武招亲。
后山的空地上，又多了几处篝火。
孙青阳和孙银来两边，都有不少人助威。
孙继昌看到了周德厚，朝他招了招手：“德厚，今晚你家闺女的事情就该定下来，你不要再反复无常了。”
“太叔公，我什么都听你的。”周德厚诡笑着，孙继昌出面调解，对他家只有好处。
“孙青阳，你给周家的彩礼钱，能不能拿回来，就在此一举了，都是孙家后生，我不会偏袒任何人。”
孙继昌的话看似公允，实际上还是偏向了孙银来。
“不行，我不答应……”
孙青江走出来，义愤填膺。
孙青阳是他弟弟，他绝不允许弟弟被人算计。
“大哥，你别管，太叔公既然提出来了，我们照做就行。”孙青阳镇定自若。
“既然这样，那让我先去替你教训孙银来这个败类。”孙青江扔下一句话便冲了出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孙青江刚才看了李大国的伤情很严重，替弟弟出手也是为了试试水。
“大哥。”孙青阳开口制止，大哥已经冲了上去。
窝囊了二十几年的孙青江，这一刻打算替弟弟收拾孙银来这个败类。
谁知。
他仅仅在孙银来的面前走了一招，也被孙银来一拳击飞，像片飘落的树叶。
众人无不骇然。
沙尾村这个小小的渔村，难道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