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红把碗筷收拾走，又去打水。
铁锤连忙起身：“姥姥，我自己来就好。”
都这么大人了，哪有让长辈伺候的道理。
简单收拾了一下，铁锤抱着王二红睡觉。
白老头虽然一句话没说，回到自己房间后拿着那衣服看了又看。
………
这一觉铁锤睡得格外香，姥姥的怀抱暖烘烘的。
张艳已经做好早饭了，有大米粥、猪油渣炒酸菜，还有炒鸡蛋。
铁锤喜欢吃米汤多的粥，连喝了两大碗。
大炮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去把小雪接过来？”
王二红点头：“去吧，人家姑娘也不容易，等你那么久。”
小雪姓许，全名许若雪。
她身世有些坎坷，一直留到现在也没回城。
村里已经有很多人流言蜚语，她也只能默默承受着。
大炮来到知青点：“小雪，我弟弟妹妹都回来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家看看？”
原本两人早就可以结婚了，那样许若雪日子也不用那么苦。
可许若雪不愿意，她不确定对方是因为可怜自己还是其他因素。
她选择找一个合适机会，真正融入这个大家庭。
“好。”
大炮挺心疼她的，一直也没敢唐突。
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五十公分的距离。
铁锤和钢蛋一直在家里等，看到走进来的女孩眼睛一亮。
常年的劳作让她皮肤有些粗糙，个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
往那一站，忽略皮肤的话，看起来像铁锤的妹妹。
“你就是小雪姐姐？”
白家人都见过她，还在一起吃过饭。
王仙儿每个月都会回一趟娘家，打着顺路的名义送点东西。
这也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这是半个白家人，别人想欺负也得掂量着点。
毕竟白家一个是文艺兵，一个是特招兵，还是很能唬人的。
许若雪微微勾唇，露出一抹好看的笑。
“你是铁锤吧？经常听深哥提起你。”
铁锤有点懵：“深哥是谁？”
大炮在一旁傻笑：“我呀，我大名白深。”
要不是他说，钢蛋也反应不过来。
他离家早，将近十年的时间里回家的次数用一只巴掌都数得清。
铁锤一直以为大炮哥大名叫白炮呢，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王二红招呼人进屋里坐，端来糖果瓜子盘，又给倒了几杯白糖水。
“小雪啊，你也算是半个白家人，有啥事直说就成。”
许若雪看着这一家人和谐的氛围，微微低下头。
“我确实有事情瞒着你们，其实…其实我有海外关系，而且…我娘是姨太太。”
不用被下放，还是她娘用命换来的人情。
这话要是早几年说，白家是万万不会沾上这事的。
但凡被发现，那可真就全家齐齐被下放。
铁锤对现在政策的事还算了解。
“现在国家都鼓励外商投资了，有海外关系并不是什么大事。”
许若雪双手紧紧捧着碗：“我不知道家人去哪了，而且和他们也不熟。”
光小妈她就有三个，兄弟姐妹更是数不胜数。
当初全家跑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和娘。
娘一个人带着她躲了很久，直到1972年身子垮了，用尽最后的人情才保得她周全。
下乡那年她才十四岁，因为年纪小加上个子小，也没被太多人注意到。
王二红叹了口气：“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作为准婆婆的王仙儿，直接拍拍自己宽大的肩膀。
“没事，你来咱家，肯定把你当亲闺女对待。”
许若雪看中的正是白家这点：“你们不介意吗？我没有娘家帮衬，也带不来什么。”
铁锤眼里全是疑问：“婚姻又不是交易，我爹刚娶我娘的时候，也穷得叮当响嘞。”
许若雪松了一口气，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那么多年，总算说了出来。
她不愿欺骗白家人，都做好白家人介意的准备了。
幸好，深哥的家人和深哥一样好。
接下来的事小孩不太能插上嘴，王二红决定给人家姑娘六十六块钱彩礼。
陪嫁也由白家出，同样也是六十六块。
这笔钱就是给夫妻俩的，作为小金库。
酒席方面等小娟回来，挑个就近的好日子简单摆几桌就行。
铁锤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直到王二红说完才举手。
“姥姥，等摆完酒席全都跟我一起去京市昂，房子已经准备好了。”
一直没说话的白老头难得开口。
“胡闹，哪有外孙女买房供养大舅二舅的道理？”
万一养成习惯，他和老婆子都不在了，不得成为吸血的蚂蟥？
铁锤连忙解释：“不是我买的，狗蛋哥给钱啦。”
钢蛋开口补充：“我也给啦，咱一家人就去吧。”
白老头考虑半晌，最后决定开个家庭会议。
铁锤和钢蛋一左一右坐在两位老人身边，安静地听着。
“老大，你们是怎么想的？”
白强不太愿意离开父母身边，毕竟都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了。
“爹，要不我给租金？”
白勇听不得这话：“哥，咱一家人这事传出去不就让人笑话嘛？”
兄弟俩讨论半天，也没有个结果。
白老头在意的倒不是住所的问题。
“你们几个去京市能干啥？那里可没有地方供你们养猪种地。”
兄弟俩一脸茫然，妯娌俩也一脸茫然。
最懵的还是许若雪，她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铁锤站起来：“有我爹在，你们怕啥？我爹以前不还说带你们赚钱嘛。”
白老头让她坐下，心里不停地在考量着。
林上进再能耐，那也只是女婿。
这离得近相处多了，万一起什么摩擦可不好。
铁锤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姥爷又多想了。
“不然这样，我爹在捣鼓服装，大舅二舅去捣鼓吃食。
现在大街上摆摊的人可多，一天怎么也能赚几十块。”
正好老爹嫌累，那就让几个不嫌累的大舅二舅干。
这话听起来靠谱，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生意分开的话不会牵扯到一起。
“那问题来了，咱卖啥比较好？”
王二红自信满满：“我做的米糕好吃。”
王仙儿紧随其后：“我能做家常菜，大锅炖做得好吃。”
张艳高高举起手：“我烙饼好吃。”
剩下兄弟俩默默挠头，他们都只会养猪和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