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
江铎端着煎好的牛排来到客厅，目光扫过沙发——空的。
他又唤了几声，声音从疑惑到紧绷，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没有回应。
浅粉色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玄关，她的外套和鞋子都不见了。
这时，门铃响了。
江铎松了一口气，嘴角甚至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笑，大步走过去拉开门。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不说一声——”
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儿。
很年轻，很陌生的一张脸。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服，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拎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盒子，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江铎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疏离：“你找谁？”
……
江铎平日住着的这套高端公寓占地极大，从单元楼到小区门口，还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景观道。
雪还在下，路面有些湿滑，沈词不敢走得太快，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到了小区门口，她点开打车软件。
屏幕上显示“正在为您寻找附近车辆”，那个转圈的图标转了又转。
许是天气原因，过了五分钟，依旧没有司机接单。
雪粒子落在她睫毛上，融成细小的水珠，视线有些模糊。
身后突然传来车喇叭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江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此刻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漆黑的眼瞳牢牢锁住她，目光沉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骇人的压迫感。
这是沈词第一次在江铎眼里看到这样怖人的神色。
她心里猛地一慌，身体对危险的感知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江铎的动作比她更快。
没等她退出去几步，腰间便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钳住。
他单手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大步走回车旁，将她塞进副驾驶座，随后直接将车门锁死。
“江铎……”
沈词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坐好，先不要跟我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转眼间车子再次停进了地下停车场。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浓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沈词刚想开口，车门被拉开了。
江铎探身进来，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直接将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
沈词吓得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揪住他衬衫前襟。
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急促，沉重，像是压抑着一场即将喷薄的风暴。
“江铎，你放我下来——”
他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他抱着她走进去。
金属门映出两人的影子，一个僵硬，一个颤抖。
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沈词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在客厅搜寻了一圈。
里面很安静。
她没有看到苏子衿的身影。
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找什么，江铎原本就冷硬的下颌线瞬间绷得更紧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没说话，弯腰把她放到地上。
沈词的脚踩到地面上，软得发虚。
她刚想往后退，江铎已经捏住她羽绒服的拉链，往下一拉。
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外套从他手里滑落，被他随手搭在架子上。
然后是鞋子。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脚踝，将鞋子从她脚上褪下来。
他的手指很烫，掌心贴着她的脚踝，那温度烫得她想要缩回脚，却被他攥得更紧。
“江铎……我……”
几乎在下一秒，她再次腾了空。
江铎将她打横抱起，大步穿过客厅，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径直将她带进了那间她曾经住过的屋子。
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着，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得令人窒息。
门被他使劲合上。
下一秒，他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沈词的脸颊贴上冰冷的墙纸，寒意透过薄薄的毛衣渗入皮肤，她还没来得及惊叫，身后便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躯。
江铎从背后压上来，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一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你在找她？”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哑，粗粝，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
沈词的呼吸凝滞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急促，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沈词，”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你今天要是敢说一句谎，我就——”
他没有说完。
黑暗中，属于男人的滚烫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危险与怒意。
“当初我出车祸，是苏子衿把我送进医院并照顾过我的，对吗？”
江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断裂的紧绷。
沈词闭上眼睛。
她停止挣扎，平静地开口：“是。她刚才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声说道：“对不起，江铎。你受伤昏迷的时候，是苏子衿发现了你，及时把你送到医院救治。而我，就是个骗子。”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江铎没有立刻发作，他只是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扣在她腰间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为什么不接着骗下去？为什么要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低得可怕，呼吸就落在她的颈后，灼热而沉重。
沈词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昏暗的墙壁，孤注一掷。
“因为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她转过头，试图去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江铎，我们分手吧。”
刚说完，耳垂骤然一痛。
江铎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