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被岑时川囚禁在岑宅生孩子,唯一打发时间的事情就是听佣人们八卦。
谈论最多的就是身份尊贵的二少爷。
岑渊。
未见其人,但他的事情,许晚棠听了不少。
岑渊性子淡,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走。
这条僻静小路就成了他回西院的必经之路。
所以一开始,许晚棠就没打算帮岑时川找什么袖口。
她等得就是岑渊。
沉黑身影靠近时,许晚棠撑起身体,仰头望向男人。
雨幕如织,湿润的长睫压得很低,水眸半遮半掩,让人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二哥。”
“抱歉,挡你路了,三少说袖扣掉在了花园,让我过来找找,我……”
许晚棠虚虚喊了一声,一张一合的唇混着雨水,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显得有些苦涩。
苍白艳丽的脸蛋覆着一层雾气,愈发凄美动人,也藏着一丝倔。
男人握着伞,不动声色偏了几分。
眼帘微低,墨眸浮着一丝凉意,自上而下的深沉密不透风拢住许晚棠。
尤其是目光扫过她脖颈处时,若有似无的停顿。
让她心口不禁震了震,像是被看穿了。
许晚棠有些心虚,只能让了两步。
“二哥,你先走吧。我还要找袖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岑渊没应,看了看身侧助理。
“林越。”
林越点头上前,递上自己的伞:“三少夫人,你撑我的伞找东西方便点。”
“……”
不是,欲拒还迎不懂吗?
两个大男人都跟木头似的。
许晚棠盯着伞,咬了咬唇。
死脑快想!
电视剧里小绿茶都是怎么做的?
思索一番后,她唯一能想到就是……装晕。
想着,许晚棠泄了力,直直倒向岑渊。
却被他伸手扶正了身体,让她晕也不是,不晕也不是。
许晚棠只能硬着头皮站好,揉了揉脑袋:“二哥,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岑渊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才淡声开口。
“走吧。”
“谢谢二哥。”
男人没多言,但许晚棠知道自己安全了。
她抬脚上前,脚下泡软的一次性拖鞋再也坚持不住,鞋底分离。
许晚棠光脚踩在深色的石板上,白腻到发光。
她蜷了蜷脚趾,水汪汪的眸子红了又红,破碎又委屈。
“三少说袖扣对他很重要,所以我……没来得及换鞋。”
许晚棠没明说岑时川为难自己。
但这双一次性拖鞋足以说明一切。
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随即,许晚棠又乖巧道:“二哥,我可以自己……”走。
话未尽,染着沉香气息的胸膛靠近。
修长的手穿过她的腰侧,避开背上伤口,将她凌空抱起。
掌心贴上她的肌肤时,带起一阵细微颤意。
许晚棠不知所措愣住,耳畔雨水拍打伞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剩下男人轻缓的呼吸和她慌乱的心跳。
下一秒,男人目不斜视道:“伤口裂了,有血。”
“……”
许晚棠迅速冷静下来。
原来是担心她满身血被人看到,坏了岑家斋月的规矩。
不愧是佛子。
没有什么事情比他的斋月重要。
但她好歹也让岑渊记住了她。
毕竟没有人敢在佛子面前,反复坏规矩。
林越撑着两把伞站着两人身后,目瞪口呆。
这都行?
……
回到西院。
岑渊将许晚棠放下。
许晚棠摇摇晃晃扶着墙,窘迫道:“二哥,你车上给我吃的药还有吗?能再给我一点吗?我……我买的药好像没效果。”
她的钱几乎全部用在了检查上。
剩下的钱就够买一些便宜的消炎药。
在车上,透明药袋里的药岑渊肯定也看到了,否则也不会另外给她吃别的药。
岑渊背对着她,神色不明。
半晌,才嗯了一声。
“谢谢二哥。”
许晚棠跟着岑渊进门,在看到纤尘不染的地板时,还是停了下来。
以前这里没人住,她偷偷进来不会有人在意。
可现在,她浑身湿漉漉的,脚上还沾了泥和草屑。
这一脚下去,地板肯定没法看了。
她长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无奈看向岑渊。
他正在换拖鞋。
见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林越。
岑渊住这么偏就是不想别人打扰,所以房子里只备了一双他自己的拖鞋。
就连林越来都只用鞋套。
一来省事,二来方便。
但也不见得让许晚棠一个女人光脚穿鞋套吧?
林越想了想,下定决心般脱鞋。
“三少夫人,你要是不……”
“穿这双。”
岑渊沉声打断,将拖鞋挪到了许晚棠面前,顺势看了林越一眼。
林越愣了愣。
他不就是想陪许晚棠光脚穿鞋套,免得她尴尬嘛?
做错了?
林越没敢多问,套上鞋套去拿药。
许晚棠低头穿上鞋。
拖鞋是黑色真皮露趾款式,她踩在上面,一黑一白,大小分明。
她才意识到眼前清冷的男人竟如此高大。
衬得她像小孩偷穿大人的鞋子。
走一步,滑一下。
刚走几步,她就被拖鞋绊了一下,整个人贴在了男人背上。
为了稳住身体,她下意识抱住了男人。
男人腹壁微缩,许晚棠全身像是触电似的,呼吸慌乱的落在男人背脊上。
顿时,掌心下的触感越来越硬,甚至隔着衣服都觉得烫得吓人。
许晚棠指尖颤了颤。
下一秒,男人手扼住她的手腕,沉稳拉开。
移动时,手腕上佛珠滑过的肌肤,特别的质感带着一丝凉意。
这时,林越拿着浴巾和药箱出现。
看着两人,他满眼震惊,但在岑渊的目光中,他还是冷静放下东西,转身走到门外。
岑渊松开许晚棠,将干净浴巾递给她,拿着药箱坐在沙发上。
“过来。”
“嗯。”
许晚棠擦了擦头发和身体,将毛巾垫在沙发上才小心翼翼坐下。
她缩着身体,苍白又脆弱。
岑渊蹙了下眉,递上药片。
“一天三片。”
他又放下处理伤口的药水。
随即侧身不再看她。
许晚棠默了默,眼底一片涩然:“谢谢。”
吃完药,她脱下衬衣。
为了方便处理伤口,她穿了一件吊带。
但给伤口上药还是有些吃力,她扭着身体够了半天。
最后实在没力气了,想着随便包扎一下算了。
刚想拿纱布,一道阴影落下。
“趴好。”
男人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许晚棠咽了咽口水,还是乖乖趴在软枕上。
岑渊的药擦在伤口处,冰冰凉凉,很舒服。
许晚棠不由得放松下来。
伴随着药效,她迷迷蒙蒙闭上眼睛,半张脸都陷进了软枕。
男人扫过她的侧脸,目光落在她颈间的嫣红。
鲜红的吻痕,宣告着许晚棠刚才和谁做了什么。
岑渊捏紧虎口处的佛珠,双眼微阖,深邃的墨眸平静又……隐晦。
许晚棠却突然感觉背上的手用了几分力,疼得她皱了皱眉。
但她实在累得睁不开眼,只是含含糊糊喊了一声。
“二哥?”
“……”
“二哥。”
“……嗯。”
……
房中。
助理推开门,走到正在喝酒的岑时川身侧。
“三少,许小姐联系不上你。”
岑时川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许初雪一个小时内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他竟然一条都没听到,满脑子都是许晚棠的事。
许晚棠的反抗让他很不喜欢。
总觉得有些东西在悄然失控。
他抬眸扫了一眼窗外大雨。
“许晚棠回来了吗?”
“没,还在花园里找袖扣。”
“呵,这次演得比以前真。”
岑时川冷笑,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按我说的去做,我倒是要看看她骨头能多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