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里,
上班路上偶然遇到的小插曲,带来无比的烦躁感。
她的咖位和夏未余之间的关系,栗卷鹤绪从来不需要别人提醒她。
昨天晚上几乎没有睡着,
她发出的消息,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回复,
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让栗卷鹤绪的现在的精神有些萎靡憔悴。
把早上专门做好的‘道歉便当’,认真的放在那个堆积文件最多的办公桌上。
那个家伙,总是会把东西乱丢乱放
栗卷鹤绪环顾一下四周,眼眸微垂,视线最后放在夏未余的办公桌上,
她动手把散乱的桌子收拾干净,
看了眼时间,距离正式工作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这是那个不知疲倦的家伙正式工作的时间。
不吃早饭,
准时上班。
这是半年来,栗卷鹤绪总结下来的早间习惯。
看着手机上的‘特别关心’,
少女从昨天晚上,不知不觉的已经发出无数条消息,
如果放在夏未余的手机上来看,某个小猫做头像联系人,上面的红点已经达到了99+。
他精心准备的告白,得到一个恶劣结果
栗卷鹤绪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自己的脾气。
局促不安的回到座位上,用座椅的支角脱掉鞋,
穿着黑色连裤袜的纤长双腿并拢蜷缩,足底踩在座椅边缘,
手臂环抱着小腿,埋着眼眶微红的脸蛋埋进膝盖里,。
因为自己刁蛮拧巴的情绪,曾经有过好几次犯错,在不占理的情况下跟夏未余吵架,
她甚至都有过一周没有回复消息的经历。
每次都是理所当然的,被夏未余哄着她道歉。
就好像是真正犯错的,是夏未余一样。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当轮到她没有收到回复的时候,栗卷鹤绪才明白,
原来她的内心脆弱到,连一晚上的时间都撑不住。
只能一遍遍轻声安慰着自己。
“没事的,他只是心情不好,还有机会的”
“会有机会补救回来的”
正是在栗卷鹤绪消沉的时候,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打扰了。”
抬头看向走进来的男人,
心口那种乌云积压,几乎窒息的感觉瞬间消散,
甚至都没有太在意对方面部的微小差距,
深呼吸一口气,恢复到端正的坐姿,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有些期许的想要开口,
“夏未”
这时,
栗卷鹤绪忽然察觉到对方脸上的平静,还有那轻松的姿态,
似乎无视了她。
明明都是因为他的缘故,自己才会焦躁成这样。
一股莫名的不满,压盖了残存的焦躁不安,
晾着的一双脚丫猛的穿进鞋子,连后跟都没提,
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双手抱着胳膊,抬头眯着眼睛,微微侧颈,
她收回想要说出的道歉,虽说唇角还挂着没有收敛的上扬弧度,
但语气大多还是之前的清脆冷淡:
“你总算是来了,太晚了,赶紧回去工作,别想着我会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担心你,
还有桌子上的便当,是昨天我错买的一份,扔掉可惜,所以就送”
用来挽尊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穿着常服,显得有些陌生的‘夏未余’挥手打断,
“我是他弟弟,我是回来拿哥哥的遗物的。”
“诶?”
栗卷鹤绪第一时间并没有理解对方的话,
“你说什么?”
看着在办公桌前,自顾自收拾文件的男人,她沉默片刻,
然后一拍桌子,摆出平常那副准备吵架的姿态,
旋即用略带些怒意的声音,质问道:
“你现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夏未余?”
“没有人会拿亲人的死开玩笑。”
夏未蝉注意力一直在收集遗产合同上,
依托某人早上的整理,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栗卷鹤绪弯腰着急的提起鞋跟,
“哒哒哒。”
穿着的日式小皮鞋传来急促的声响,
她一甩栗色的微卷短发,咬着牙,细长优美的眉线向内弯曲。
走上前,踮脚伸手拽住夏未蝉的衣领,让其强制把头转向她。
视线中的不是对方一贯的示弱,
而是比夏未余多些学生感,又显得冷漠的陌生面容。
“请不要影响我收拾遗物,鹤绪小姐。”
“你”
夏未蝉只能看见那张在他记忆中,如万年冰山似的娇冷面容,瞬间融化,
只剩下无措和慌张。
那浅褐色的眼瞳是难以掩盖的惶恐,柔嫩的下唇被咬得苍白,
少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别这样好吗?如果是昨天晚上的原因,我向你道歉,真的,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求你了。”
“我也希望这是个玩笑。”
夏未蝉收回多余的情绪,他淡漠的开口道:
“栗卷鹤绪,我的兄长生前经常提起你。”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很喜欢你。”
“”
夏未蝉看着栗卷鹤绪无助茫然的眼神,轻叹一声,
借这一世的口,说出了上一世的抱怨:
“当然我听出来的,不过是一个无底线苛求着他,甚至连正常的情绪表达都懒得做的、高高在上的巨婴偶像罢了。”
“你!?”
这个时候,手机电话的铃声格外突兀的响起,
栗卷鹤绪察觉到是自己的电话,
低头匆匆看了一眼来电人,又是一阵沉默。
少女随后指尖发颤的把手机接通,
夏未蝉隐约能看见是警局的电话。
“鹤绪小姐,您好,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有些事情需要询问您一下,不必担心,只是简单的询问,不会对您产生任何影响”
“”
“喂?鹤绪小姐,您在听吗?”
“鹤绪小姐。”
夏未蝉稍微提醒了一下,
他能看见,栗卷鹤绪嘴唇颤抖着想要张开,努力吞咽着喉咙,似乎是竭尽全力想要发出声音。
最后,她的嗓音极度沙哑着说出两个字。
“什什么?”
“就是,关于您的制作人”
“不”
栗卷鹤绪无措的摇头,抓着手机的手攥紧,指尖泛白。
不可能的事情
夏未余
不要,不要再往下说下去了
栗卷鹤绪没有办法打断对方说出的事实——
“他今天早上被发现在家中离世了。”
“”
“我想我应该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了。”
用平淡的语气说完,夏未蝉转身把最后一点必要的材料放入文件袋中,
上周目太信任系统的好感,像是小丑一样以为栗卷鹤绪喜欢自己
“啪嗒。”
一声手机落地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夏未蝉的思绪,
再转头,却看见面色苍白的栗卷鹤绪,往后踉跄几下,腰间抵住背后的桌面,散落大片稿纸,
纤细的手臂手试图支撑的身体的重量,但却没能做到,整个人顺着桌面滑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尽可能的深呼吸。
学着半年前,在没有碰到夏未余之前,用本能堵住隔绝所有多余的情绪,
但现在她做不到了,
这种自我保护的能力,在这极度安全的半年里面已经彻底退化。
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人偶,
除了呼吸,感受着心口传来的刺痛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一切都在刺痛着栗卷鹤绪本就脆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