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车,宁臻问他:“怎么这么快回来,体检不顺利吗?”
“血糖有点异常,航医让我三天后再去复查看看。”
宁臻面色一凝。
“早就告诉你不许再吃甜食了,偏你整天又是杨枝甘露,又是青提的,蛋糕要求不断。”
“没办法,以前错过了太多,总想找机会把缺失的补回来。”他苦笑。
宁臻品味着他这句话。
过去已成定局,吃蛋糕能弥补什么?
除了飙升的血糖,什么都补不了。
“今天你店员休息?”
“嗯,小齐老家有事儿,回去了。”
他捧起宁臻的手,放在鼻尖轻嗅,语气暧昧:“介不介意多个跟班的?”
宁臻心中生出一阵无奈:“我弟经常来,万一叫他看见怎么办?”
“你弟弟又不认识我,只把我当普通顾客。”
“……”
体检异常,可能他心情不好,特别需要人陪吧。
“你去换件衣服。”宁臻说。
穿飞行员制服坐在店里必要引起许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周晏车上还放着他的飞行箱,穿便装更合适一点。
“那你自便,渴了喝水,低糖面包随便吃。”
回到店里,宁臻恢复工作状态,忙得不可开交。
他就那么坐在休息区的椅凳上看着她专注又认真的背影。
思绪仿佛和过去重合。
音乐学院的年轻学生们都走在时尚前源,参加比赛或表演时,穿衣风格或潮牌或朋克。
唯独她,柔淡的浅色裙子,乌黑的长发盘成沉重的辫子,侧边扣一枚向日葵发夹,独树一帜。
那完全是初恋白月光的味道。
要不是她早早名花有主,要不是周晏也是隔壁航空航天大学的风云人物,她一定会有很多追求者。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喝我奶茶?”
女寝门口有块小花园,少女坐在花坛边沿,倚着他的肩撒娇。
那时的周晏一边享受她的依赖,一边又一脸嫌弃:“喝奶茶发胖,不利于新陈代谢,更影响飞行员体检,这属于自杀行为。”
“啊!!”
宁臻捂着自己耳朵,一副我没听见就不算你有理:“喝口奶茶而已啦,我想试试你愿不愿意为我改变规则嘛,怎么就上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
“你到底喝不喝?这是我亲手买的。”
“不喝。”
然后宁臻又生气了。
周晏戏谑地笑了笑,宠溺地抚着她额前不太听话的软发。
学生时他规则感极强,经常惹她生气,再绞尽脑汁去哄她。
现在他除了飞行员的底线几乎没有什么规则可守,她却永远客气又疏离,虽然同床共枕,却连生气的机会都不给他。
周晏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年轻又帅气的优质男性坐在店里宛如一道靓丽的自然风景,许多进店的小姑娘看见他不由自主红了脸,下意识想多留会儿,再多挑几个蛋糕面包。
晚市的花甜叙被售卖一空。
宁臻如何不懂是因为谁的原因,她刚提出要请周晏吃东南亚菜,却又止住口。
“不是要请我吃饭?”
周晏是有一点欣喜和期待的。
宁臻摇头,“你血糖异常,这两天还是吃水煮菜吧,东南亚菜酸甜咸辣,还是忌口一点。”
他眼睛里刚刚升起的希望星点瞬间熄灭。
以前他总有各种规则,现在换做是她。
“吃不了水煮菜。”
“今晚我不回家,本就是来投奔你的。”
投奔?
若论投奔,江堃、顾裕玺哪个不比她条件好。
“那咱们去哪?我家也不方便。”
他说:“咱们去外面过夜。”
“开房。”
宁臻脸颊热热的,想起上次在酒店里的尴尬,有些很微妙的抵触情节。
宁臻最后选了家轻食餐厅,毕竟体检重要。
酒店前台登记前,宁臻特意躲得远远的。
“你去开房,在手机上给我房间号,我再上楼。”
周晏无奈,叉腰,“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么?都是成年人,谁撞见也不会多问。”
她脸颊上的粉色蔓延到脖颈,有些羞赧:“你快去吧。”
对于两人来说,众目睽睽之下的偷偷摸摸,的确有别样的新鲜感。
他捏了下宁臻滑嫩的脸蛋,喉结滚了滚,嗓音低哑起来:“等我。”
“嗯。”
柜台旁站着正在黏糊纠缠的一男一女,男的在签字,女子将脸埋入他怀中,羞羞怯怯。
“周晏?”
男人抬起头,看见他的惊喜程度不亚于捡到了钱:“你怎么在这里?”
“你自己吗?”
“我妈在家住。”周晏签字的手微微一顿。
幸好她坚持分开上楼,这世间太小了。
江堃很快反应过来:“宋姨来了南城?”
周晏点头。
“你放宽心,宋姨是强势了点,但她不会害你的,她那么忙,待不了几天就回去了。”好朋友在酒店大堂偶遇,江堃没有怀疑反而安慰。
“有空我去家里拜访宋姨。”
“嗯。”
“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周晏背影仓促,点头便离开了。
星级酒店通道空旷敞亮,伏在江堃怀中的女人眼神精明,嘤咛许久才喃喃道:“你朋友偷摸带女人开房呢。”
“什么?”
江堃好似听到了天方夜谭:“周晏都单身六七年了,他这种条件想找什么女人都能找到,至于偷摸?”
女人撇了下殷红的嘴,“你们男人粗枝大叶,什么细节都发现不了。”
“什么细节?”
“他听见你叫他时手指蜷缩一下,是防备的下意识行为,他有点心虚。”
江堃笑了:“那我怎么没有看见?”
她哀怨道:“这是女人的第六感,你不信算了。”
江堃起初真不相信。
但当他想起那日鹤园里明明没人却亮起的灯时,整个人如遭雷劈。
难不成,周晏真的在背地里有了女人?
好啊,保密工作做挺好的,江堃满眼兴奋。
“你先回房。”
他将房卡塞回女人手里,声线变为冷静谨慎:“我去去就来。”
女人气得直跺脚,“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
午夜凌晨,宁臻被周晏一番折腾,腰痛腿痛哪里都是难受的。
伏在周晏身旁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两点,周晏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周晏,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家?”
“妈,我临时有事,今晚在朋友家住。”他扶着发困的眉心,嗓音懒懒的。
“你骗我,你明明在酒店住。”
电话里隐隐能听出宋绮嗓音含怒,像是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你跟谁住在一起?”
周晏看了眼睡颜乖巧的宁臻,“我自己。”
“周晏,你并不擅长说谎。”
宋绮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你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