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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现杀一个?

“上次我从地下室冲出来,伤得很重。那条右臂差点彻底废了。”他看着她,声音低哑,“那几天我一直在想你问我要什么馅的桂花糕。你说红豆的你也喜欢。”

温蕊的眼眶开始发红。

“以前我总说‘不必’‘够了’,是因为我怕欠你太多还不上。可现在我想明白了——还不还得上,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说了算。”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只手在月光下骨节分明,还在微微发颤,“我想带你走。不是问你要丹药,是要你。”

温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西荒秘境”有多遥远,而是因为他说“我要你”。这句话她等了很久。从月华山谷到废弃渡口,从她第一次偷她爹的寿礼送给他,到被娘扇耳光架回云水阁,她一直告诉自己不需要他回应。她给他丹药,给他帕子,给他带桂花糕,从来不是为了让他还什么。她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在山谷里太苦了,只是觉得他每次说“不必”的时候那种隐忍让她心里发酸。可原来他也想过的。不是她在追着他跑,是他也想过要牵她的手。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愿意。”她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连忙红着脸低下头。

萧三尘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力道很轻,像是在握一件怕碰碎的东西,然后松开。“接下来这段时日,我要去西荒找那座洞府。等我站住脚,就回来接你。但你娘那边……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帮你拖住她。”温蕊立刻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坚定,“你放心,我就装作还在禁闭,跟她说我已经想通了,不会再偷偷跑出去。她最吃这套了。”

“还有一件事。”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纸,在月光下缓缓展开。纸面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密密麻麻的篆文像是活的一样在纸面上缓缓游动。三张丹方,每一张都是完整的上古传承,灵光内敛,符文流转间隐隐有异象浮动。

温蕊的眼睛瞪大了。她知道这东西的分量。去年丹道大会,为了一张残缺的“九转凝魂丹”残方,三大宗门差点把南璃城的拍卖行给掀了。而现在他手里有三张完整的,每一张都比那次拍卖的残方更古老、更完整。

“两张,给你娘。”他的声音平稳而缓慢,“算是我对之前那些丹药的补偿。另外一张……算是聘礼。你先收好,等我走之后再转交。”

温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没有低下头。她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头,像是这样就能让他相信她一定会等他回来。她把兽皮卷紧紧抱在怀里,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回跑。跑到半路还回头喊了一句“你等我”,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一跤。

萧三尘站在渡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抬起手慢慢擦掉脸颊上被她亲过的地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怕。

“三张上古丹方说送就送,手笔倒是不小。”成老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语气里有几分玩味。

“反正在如今这世道,这些丹方一张也配不齐。”萧三尘把帕子塞回怀里,声音很淡,“温夫人拿到手之后至少要花三年研究药理配伍,这三年足够我在西荒突破金丹。等她发现丹方没法用,我已经不是那个被她锁在地下室里的散修了。”

“聘礼呢?也是假的?”

“聘礼是真的。”他顿了顿,“但西荒那座洞府在妖族势力范围深处,我需要温家这层关系帮我弄到一枚妖骨令。没有妖骨令,连外围的瘴气都穿不过去。上古丹方是敲门砖,敲开温家的门才是目的。”

“你倒是把每一步都算好了。不过温夫人不是省油的灯,等她拿到丹方研究几天就会发现配不齐材料。她要是回过神来——”

“她不会。她拿到丹方的第一反应不是查材料,是藏起来。上古丹方这种东西,谁拿到都不会声张。等她研究透了发现配不齐,我已经不在南璃了。”他顿了顿,“而且她女儿还在我手里。就算为了稳住温蕊的情绪,她也不会马上翻脸。”

成老沉默了片刻,语气忽然沉了几分:“那温蕊呢。你给她开的是一张空头支票。”

萧三尘没有回答。他靠着破草棚的柱子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温蕊刚才踮起脚尖亲他时睫毛扫过脸颊的那一下,很轻。

“我知道,但现在没路走了,我需要丹药和资源,”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成老没再追问。萧三尘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强者为尊的世界,只要够强,其他的又蒜的了什么了!!!

与此同时,南璃城,客栈。

鸿文天还没亮就出了门,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令希白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没找到。他不说话,眉头微微拧着,佩剑搁在桌上,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在他床边坐下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

“没找到?”

“城中各处皆无女修陨落的气息。”他顿了一下,语气像是在检讨一次战术失误,“三大坊市本座已布下神识印记,若有修士陨落,灵力消散的波动会在半盏茶之内传到。但近三日城内只有两个寿终正寝的老者,没有女修。”

“意料之中。三个时辰之内找到一具新鲜完整的女修遗体,这概率跟抽卡出ssr差不多。慢慢找,不急。”

鸿文没有接话。他的手指还在摩挲剑鞘,这个动作令希白很熟悉——每次他在想什么不太容易开口的事时,就会下意识地摸剑鞘,像是在找一个趁手的支点。

然后他咳了一声。那声咳嗽很轻,但令希白一听就知道不对劲。这个人平时咳嗽不是这个频率,每次他心虚的时候会先沉默,然后咳嗽,然后说一些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

“你咳什么。”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有什么。”

他又沉默了很长一会儿。窗外的晚风把灯笼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墙上摇摇晃晃。他偏过头,闷声说了一句:“若实在寻不到死物……活的是否可行。”

令希白正在喝水——不是真喝水,是习惯性地做了个喝水的动作——闻言差点呛进肺里:“咳咳咳……你再说一遍?活的?!”

“不必你动手。本座来。”

“你来个头!你脑子被门夹了?为了我去找个活人杀了,然后让我附上去?你当我是夺舍魔还是采花贼?这跟让我当个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本座不脏你的手。”

“我不管谁的手脏!”令希白气得在识海里跺脚,如果她有脚的话,“你这辈子就毁了——不对,是我这辈子毁了。我附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尸体上,还得背一条人命。”

鸿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大概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眼底的焦躁反而更浓了几分:“那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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