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笙答应了，傅砚舟却是面色不悦，开口道：“话我说在前面，去了后注意一下，不要和傅辰拉拉扯扯的。”
顾念笙轻声道：“我知道。”
回到房间，薛钗又来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她父亲出差回来了，要叮嘱一些事情。
听见顾宏这个名字，顾念笙本能地产生惧义。
薛钗还只是口头上的指责，顾宏是真的会体罚她。奶奶在世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只是在奶奶去世、收养顾小曼后，一切变了。
她不愿意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薛钗会摇头叹气，“怎么就养了你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女儿。”
顾宏会关她禁闭，大雪天的罚她跪在外面花园的小道上。她怕黑，更怕一个人在漆黑的小房间，都是拜生父所赐。
“不回去了，免得看见顾小曼，我会后悔。”
鼻子忽然有些发酸，揉了揉眼睛，她站起身子，想要出去透透气。
一开门，看见傅砚舟站在外面，抬手似乎要敲门。
“傅总，有事？”
傅砚舟抿紧了唇，刚刚他想敲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傅砚舟沉默，顾念笙道：“傅总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会完成得很好的。”
顾念笙想要关上房门，却被傅砚舟一把握住手腕。
盯着，顾念笙小声道：“傅总，你这是做什么？”
“去试礼服。”
傅砚舟也想不到什么理由，虽然是打算让人把礼服送过来的。
顾念笙眨了眨眼睛：“现在？”
“是。”
坐在车子上，顾念笙瞅了一眼在一旁端坐的傅砚舟：“会不会遇到——”
“不会。”打断了顾念笙的话，傅砚舟道，“已经有人打发了他们。”
“哦。”
顾念笙没有多问。
车子的颠簸，让她有些困意。
三年了，她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就是出狱后也不得安宁。倒是这几天，稍稍安稳了一些。
只是心事多，总是觉得疲惫。
傅砚舟扭头，见顾念笙手肘抵在车窗上，睡着了。
她轻轻靠在车窗边，几缕柔软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
平日里清亮灵动，偶尔带着几分较真的眸子紧紧阖着，纤长的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警惕，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软糯乖巧。
顾念笙是真的乏了，被欺负怕了，三年的牢狱生活让她不敢深睡，养成了一有动静就被惊醒的习惯。
在傅砚舟身边，至少会有安全的感觉。
傅砚舟凝视着顾念笙，即便是睡着，还躲那么远吗？伸手，将顾念笙轻轻搂入到怀里。
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紧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
车子停下，林枫扭头：“傅总，到了。”
目光落在被傅砚舟搂在怀里的顾念笙身上，略显惊讶，傅砚舟愿意让女人近身，还是主动搂着的，这还是头一回。
这顾小姐，还当真是有魅力。
手抵在唇上，傅砚舟摇了摇头，“嘘”了一声。
林枫更惊讶了，傅总这是彻底沦陷了？可是平日里看他和顾念笙相处的时候，依旧是冷着脸，没现在半分的温柔之色。
抓了抓头发，林枫疑惑，喜欢不说出来，藏着掖着，不怕对方跑掉吗？
只是傅砚舟是他老板，他有他的想法，作为下属，只要做到两个字，听话。
顾念笙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揉了揉眼睛，顾念笙忽然间觉得不对劲，她怎么被人搂着，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看着那人手腕上戴的合香珠手串，顾念笙彻底醒了。
她慌忙坐起身子，拉开了和傅砚舟的距离，小声道：“傅总，对不起，我睡着了。”
原本只是想要小睡一会，没想到却是睡了这么久。
“你，可以喊醒我的。”
怀里空荡荡的，傅砚舟皱眉，一股失落的感觉油然而起。
她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不会像现在这样满是疏离。
“我，自己过去的？”小声的，顾念笙问道。
傅砚舟抬眸看了顾念笙一眼：“不然呢？我抱过来的？”
应该不会吧。
顾念笙露出了歉意的神色：“傅总，以后我会注意的。”
林枫不敢说话，明明就是傅总抱过来的。这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追到手。而且，或许顾小姐还喜欢辰少爷。
“走吧。”
傅砚舟下了车子，待顾念笙出来的时候，拉住了她。
“傅总，男女授受不亲，这里人多，拉拉扯扯的，被人看到了，不好。”顾念笙小声道。
傅砚舟眼眸沉了沉，是放手了，但是搂住了顾念笙的肩膀，硬是将她贴近他怀里。
“那次你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我，”顾念笙脸颊泛红，“那次我是中药了，不算数。”
“我做事，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还有什么可矜持的。”搂着顾念笙肩膀的手微微用力，眼眸里的深色更浓。
怕被人看到，都是陌生人，谁会注意，除非，是被她在意的人看到。
“顾念笙。”
“嗯？”
顾念笙抬首，看着傅砚舟刚硬的侧脸。
对上顾念笙那乌黑的眼眸，傅砚舟一字一句道：“当断则断，不然痛苦的是你自己。”
顾念笙眨了眨眼睛：“我明白。帮傅总解决完问题后，我不会烦着你的。”
傅砚舟长舒一口气，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的是她和傅辰之间！
婚纱店，见傅砚舟进来，店员带着亲切的笑容上前：“傅先生，傅太太，你们来了。”
“我——”
顾念笙刚刚开口，便被打断：“带她去试下。”
靠近道顾念笙耳边，低声道：“说太多，会让人误会。”
礼服是浅杏色的改良旗袍，小立领，全开长袖，微摆长款，不紧身包臀。襟边绣浅金色缠枝玉兰，盘扣温润雅致。
穿在顾念笙身上，含蓄内敛，腰身突出，线条流畅。
“傅夫人真是端庄大气。”店员夸奖道。
顾念笙微微笑道：“谢谢。”
走出试衣间，站在傅砚舟面前，顾念笙有些局促。
坐在沙发上的傅砚舟抬眸，这套衣服挺适合她，虽然不是那么性感、张扬，但是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符合她的气质。
再看看她那无措的样子，傅砚舟喉咙滚动了下，那不该有的情绪又浮出。
面子上，维持着清心寡欲，颔首：“可以。”
“我，去换衣服。”顾念笙小声道。
再次出来的时候，傅砚舟已经不在了，听店员说，他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念笙，你怎么在这。”傅辰和顾小曼进来，看见顾念笙，惊讶道。
想明白了什么，傅辰疾步上来，一把抓住顾念笙的手臂，神色激动：“你又在跟踪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