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助理这事可不是什么小事,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进研究所的。
还是个19岁小姑娘,他们科研院里的研究员哪个大学出来不是二十几岁了,三十几岁才摸到门槛的都多了去了。
若真年纪轻轻就有惊人天赋,早就去国外进修去了,或者进大研究所名声享誉全国了。
“修东西是修东西,跟她在搞研究方面有没有天赋可不是一回事……”
顾院长十分人性化地跟袁老讲道理,但透露的最终意思就是不行,且态度十分坚决。
袁老是真的觉得姜时愿适合进这种地方进修一下,从他看姜时愿修东西时那股利索劲就知道,一出手就直奔要领,他直觉这回他没看错。
而且姜丫头懂得这么多,人也安安静静地,能他在旁边说半天话口水都说干了她面无表情一个字都不回,这不是天选科研人的特质吗?
见顾老怎么都不相信他,袁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只好掏出杀手锏。
“喏,给你看看这个,姜丫头画的图纸。”
袁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叠好的图纸递过去。
顾院长想说门外汉画个外观图也能叫图纸?但顾及到两人多年的交情又默契地闭了嘴,不然以袁老那暴脾气非得跟他急。
他敷衍地接过因为叠过分成八块的手写纸张,随意瞥了一眼。
仅这一眼,顾院长的神色不由得郑重起来,还真是一张图纸。
不但有正反立体图,还有细节放大图,尺寸也标得规规整整。
袁老察觉到顾老的震惊,不由得意起来,手撑在桌面探过头去,“是不是很有水准?这直线画的,比我拿尺子量的都直,既美观又还原。”
“跟你说了你还不信,姜丫头能轻松修好我的收音机,证明她懂收音机原理,电视机那不也是手拿把掐。”
顾院长暂时没空理会袁老的得瑟,因为他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配件图技术好一些的艺术生,照着也能画得出来,问题在于这个配件一直是从国外进口的,中国造不出来。
而旁边却明明白白写出了制造这个配件的关键技术要点,这跟直接给了参考答案有什么区别?
想要发明一样东西很难,但知道了其中关键原理,要复刻出来并不难。
虽然这只是一个电视机里的小小配件,但也足够引起顾院长重视。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表情越看越郑重。
如果这真是袁老所说的女同志画的,那还真给袁老装到了。
为了印证这张图纸的可行性,顾院长还特地叫来了擅长这方面的沈老,不过事先并没说这张图纸的出处。
得到同样的肯定之后,顾院长才说明。
“你确定这图纸是一个19岁的小同志画的?”沈老一副明显不信的表情。
“还是个女同志?”跟沈老一起来的沈老助理方恒也跟着出声。
顾院长也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袁老,向他再次确认。
“姜丫头拿给我的就是她画的,我来找你就是让你帮我做这个配件的,她说了,只要这个配件按照图纸做出来,我的电视机就能修好。”
袁老十分自信,姜丫头那自闭的性子来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不是她画的还能是盛屹川画的?
他又不是没见过盛屹川的字迹。
看着一个个吃惊的模样,袁老整个人都舒坦了,翘着二郎腿,神气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图纸是他画的呢。
“会不会是别人帮她画的?她只是过了个手。”方恒质疑道。
袁老不善的眼神瞄过去,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不讨喜呢?
居然敢质疑他。
只许他跟着研究所的老师学习,不许别人画出厉害的图纸啊?
女同志咋啦?碍着他了?
方恒是知道袁老的,被他眼神一瞟,也不敢再发话了。
“这个配件我会找人带去下面工厂做,十有八九是能做出来的。”
最终,顾院长还是决定见见袁老推荐的那位女同志。
若图纸是她画的,或许真可以考虑考虑招进研究所,就算不在他门下,也可以去别的研究员门下。
不过他手头还有点事情,他的助理吴世勋又去县里帮他递交材料去了,只能向沈老借一下人手。
“如果女同志不方便来研究所,你就问问图纸是不是她画的,态度稍微客气一点。”
顾院长特意嘱咐道。
这个零件要是造出来,就是一项替国家省进口费的项目,虽然省的不多,但国家经济正处于紧张阶段,能省一点是一点,当然要对人家客气一点。
袁老听说他的电视机有望,非常积极地跟去工厂亲自盯着了。
姜时愿再去回收站的时候,就只看到一个穿着便服的二十多岁小哥,帮他看着店。
“我是袁老的警卫员,袁老吩咐过了,如果姜同志过来了,想要什么东西都随便拿,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小哥介绍道。
姜时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袁老什么名头,还有警卫员?
今天没有袁老烦她,她呆了半个小时找到自己想要的就回去了。
……
军区
盛屹川正在训练场测试移动靶射击。
师部的小张突然急匆匆跑过来,“盛营长,你家里人找,在师长办公室。”
盛屹川一听家里人,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将训练场的事情交给凌霄后,就跟小张一起去了师部。
师长正在办公室里陪盛凌霄的爷爷盛老首长喝茶,时不时聊两句,盛屹川的父母坐在一旁实木长椅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滞。
盛屹川的父亲也就是盛泊舟身上还穿着正装,公文包放在旁边,一看就是从工作中风尘仆仆赶过来的。
盛屹川来了之后,师长和小张就主动退去了隔壁,将办公室留给他们一家。
办公室门关上,盛屹川挨个喊了一遍,“爸,妈,爷爷。”
盛母坐在位置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亲近自家儿子,明显是生气了。
她双手抱着,愠怒地看着对面站着的盛屹川,语气责备,“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盛屹川默了一下,道:“这件事我回去的时候跟你们提过。”
说起这个盛母就来气,“你只说答应了要帮忙照顾战友的自闭症妹妹,谁知道你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爸妈虽然不干预你找什么样的对象结婚,但也不能这么儿戏啊,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那姜时愿……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