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开，在周围翻找。
这里的木材不多
但好在很多都被侵蚀过，能够辅助燃烧。
他们又拆了几块破门板和墙角的废木条，堆成几小堆。
林羊环顾四周。又挑了一个金属滑梯。
滑梯不大，弯成一道较深的弧。
他用手抹了一把，里面很光滑，正是炼油的好容器。
擦了擦里面的灰说。
“就是它了。起炉！炼油。”
李楠找了几个纸团，撕成细条，用打火机点燃。
林羊护着火，把几张旧纸投进去。等它烧得旺了，又把几根细木条架上去。
木条受热后开始冒烟，黑烟一起，火舌便从木条上蹿出来，越烧越高。
他让博士和年轻男人不断地添柴，自己则和杨胜慢慢把火移到滑梯下面。
铁皮被熏得发黑，渐渐地，连周边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滑梯表面烫了起来。
“抬起来，稳住。”林羊说。
杨胜和年轻男人各自抬着滑梯一边，用脚踩着垫石，尽量让滑梯保持平衡。
林羊打开蛇皮袋，把那些奶油慢慢倒进滑梯里。
白的，黄的，灰的，像一滩滩半凝固的脂膏，贴着滚烫的铁皮开始融化。
起初只是冒泡，后来慢慢渗出油来。
空气里升起一股浓烈的气味，混着焦苦和肉类被烤过的腥膻！
李楠别开脸，博士几乎要吐。但谁都没松手。
只有泱泱还瞪着眼睛眨巴着。
林羊拿出一根细木棍在滑梯里慢慢搅动，把那些固态的脂膏一点点搅散。
油脂越出越多，从混浊变成浅黄，再变成琥珀色的透明液体。
水分被一点点熬干，杂质沉到锅底，浮在上面的全是油。
前后过了一个多小时，整个大厅都被这股气味填满了。
像在一口巨大的油锅里煮着一场噩梦！
“成了。”林羊说。
林羊擦了擦脸上的汗。
滑梯里的油已经滤去大半浮渣，清亮得能照出人影。
博士眼睛发直，喃喃道。
“还真是尸油人油这得炼多少人啊……”
没有人回答他。
这是一个令人后背发凉的问题。
博士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仍然静止的派对客，说。
“可它们散得太开，油再烈，也烧不死几头。”
林羊没有说话。
目光慢慢移向那些派对客软塌塌的手臂。
他想了想说。
““既然这群家伙遵守规则不动，那正巧，将他们每一只的手臂互相绑起来。它们的胳膊是软的，正好用来捆住彼此。”
博士说。“难道，你要将他们连起来弄死？”
林羊说。“照我说的做。这里八个人。六个负责盯梢，两个动手捆。捆住互相的手臂。只要没人眨眼，它们就不会动。”
杨胜听完，先是一脸骇然，随即狠狠点了点头。
“绝了。铁索连船。这他娘的是三国啊。”
博士吞了吞口水，没再反对。
众人重新拿起武器。
林羊让刘姐和年轻男人各守一角，博士和杨胜也加入盯梢，自己和有战斗经验的李楠上前捆手。
他慢慢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派对客旁边。
那东西比他高出一头，浑身黄腻，他缓缓伸出手，抓住它一条垂着的手臂。
那手臂皮面粗糙，软塌。稍微一碰，就有几点油亮的黏液渗出来。
林羊把那条手臂抬起来，朝旁边第二只派对客的手臂慢慢缠过去。
李楠跟在他后面一块缠。
“这东西……不会忽然动起来吧”
“别眨眼。”林羊摇了摇头。“暂时来看，不激怒它们，这些家伙还是很有原则的。”
他手上动作不停，把两只派对客的手臂绕在一起。
那两条手臂被他一拉，竟能扯出极长的弧度。
远处那些派对客仍是一动不动。
绕一圈，又绕一圈，最后狠狠打了一个死结。
“这手软得很。”他说，“跟铁线虫一样，虽然有挣脱的可能。但挣开需要时间。这点时间，够了。”
博士和刘姐则继续盯住更远处的几只派对客。
那些家伙像站桩一样，火光一跳一跳映在它们脸上，竟然有点像是在笑，又像在恨。
林羊和李楠一个接一个地捆。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这一片能见到的派对客都被捆上了。
一个连一个，像一根根黄色的软绳串成串。
林羊直起身，甩了甩手，朝博士那边说。
“油。”
博士把炼好的尸油端过来。
那油被盛在几只从桌上捡来的彩色塑料碗里，微微晃动。
博士还是有些担忧问。
“尸油不是石油，燃点很高。而且扩散效果也不太好。这真的能烧死他们？”
林羊摇摇头说。“的确，这还不够。光有油，烧不起来那么快。”
他看向李楠和年轻男人。“把你们的子弹都退出来。火药倒给我。”
两人一愣，却没犹豫。
一颗一颗地把弹头咬下，将火药倒进林羊递过来的空碗里。
林羊把收集来的火药和尸油搅到一起。
又让杨胜去找了些旧布条，撕成一条一条，浸进油里。
准备停当后，林羊开始往那些派对客身上浇。
油顺着那黄而硬的躯体往下爬。
一路走，一路浇，把每一只派对客的肩，背，胸都浇到，又特别往它们那软塌塌的手臂上多淋一些。
林羊说。“多弄些在他们手掌里的吸盘中！”
杨胜跟在他身后，将火药朝着那些吸盘里撒进去。
那些吸盘原本一张一合，此刻反倒不动了。
浇到后来，已经有派对客开始有些反应了。
它们的身子微微一抽。有几只的手臂不自觉地往上抬，但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别慌。继续。”
众人加快手脚，把剩下的油和火药全部撒上去。
终于撒完了。每只派对客都多少被撒上了。
林羊掏出打火机，最后看了一眼面前这几十只被串在一起的黄皮怪物。
朝着李楠说。“退后，退到拐角。”
大伙儿纷纷往后退。
林羊等他们全退到安全位置后，按响了打火机。
咻的一声。一团小火苗燃起。
他把打火机朝最近那只派对客的胸口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