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你坏。"他低声道。
他想，无论云沐芊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我也没多高兴。"他补了一句，一想到云沐芊靠近他就是为了周雪，他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云沐芊靠在椅背里，歪了一下头看他："那你是不打算帮我了？"
秦栖寒沉默了几秒，"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对不对？"
云沐芊没有否认。
"你接近我，跟我在一起，后来走，现在又回来，都是为了她。"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我没有猜错吧。"
"那你还要不要帮我？"
"要。"他回答得很快，像是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她收走这个机会，"我不高兴，是因为发现你做这些事的目的不是为了我。"
他顿了顿："但我不会拒绝你，所以你不用解释。"
她抬起眼看他："那你明天开始，先把周家的资金链断掉。"
千万不要觉得她会适可而止，她会抓住一切机会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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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出院之后，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她说，"云沐芊，秦栖寒之前的秘书，现在应该不在那家公司了。我要她的背景资料，越细越好。"
但她也不是百分之百怀疑她，只是她身边的人，她都会下意识的调查一下背景。
云沐芊让她起疑的地方就是太完美了。
两天后，一份文件被送到了她手上。牛皮纸袋封口处贴着一张白色标签，她拆开封口，把里面的资料抽出来，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学历、工作经历、社保记录、出入境记录——每一栏都填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对得上。
但就是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不觉得这是真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把那张纸放回桌面上，手指在纸边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查不到？"
"查不到。"电话那头的人说，"履历太干净了，出生地那边的记录也调过，没有明显的问题，但也没有任何能佐证她身份的东西。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在这座城市里的。"
电话那头的人问，"如果是的话，她之前的身份信息可能被清理过。有些机构会提供这种服务，改头换面，连带过去的痕迹一起抹掉。您还查不查了？"
周雪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偏着头想了想："查。查到有结果为止，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
周雪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份资料又翻了一遍，目光在"无异常"那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资料合上，放回了牛皮纸袋里。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周耀推门进来。
"姐，你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她坐在书桌后面，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比从前安静了一些，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定了下来。
"你在忙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把抽屉关好，"看了点东西。"
周耀"哦"了一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水杯放在桌沿。"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云沐芊？"
他问，"你出院之后，她还来找你吗。"
周雪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端详："她来得是挺勤的。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周耀不知道在想什么笑了一下："挺好的。她来看你，说明她人不错。"
"你觉得她跟秦栖寒熟吗？"
周耀顿了一下，然后他微微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点像是替人抱不平的情绪："姐，你怎么还在想这个。她一个秘书，能有什么。你老是这样怀疑来怀疑去的，谁受得了啊。"
周雪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里看着他，手指间那根烟还在慢慢燃着，像是在重新打量自己这个弟弟。
"你好像很护着她。"
周耀的眉头又皱了一下："我哪有护着她，我说的是实话。你把所有人都当嫌疑人，累不累？"
周雪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你不只是说实话，你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姐，你能不能不要总用你那一套去套所有人。"
"我哪一套？"
"就是……谁都别有用心，谁都藏着秘密。"周耀看着她，"你以前不这样的。"
周雪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那根烟，"我以前信人，换来什么了。"
"那是秦栖寒的事，不是所有人的事。"
"你怎么知道不是？"
周耀看着她，像是在找什么话来说服她，但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声音闷闷的："反正我觉得云沐芊不是那种人。她没有做错什么，你别这样对她。"
周雪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你跟她很熟？"
"不熟。"他说，"但她没有做错什么。"
"我没有说她做错了什么。"她说，"我就是想查清楚她是什么人，这也不行？"
"行，你查。你想查谁都行，但你查完了，要是什么都没查到，你能不能就信她？"
周耀喜欢她，万一哪天能追求到她，娶她过门，他姐还这样刁难可不好。
"你让她以后多来家里吃饭吧。"周耀说道。
周雪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变深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奈的东西。
"你真喜欢她？"
周耀没有否认，"姐，你知道秦栖寒为什么离开你吗。"
周雪掐灭了手里的烟。
"就是因为你不信任别人。"周耀说，"不信任秦栖寒，总觉得他在外面有人，现在又有人对你好，你觉得是别有用心。你这样，谁待在你身边都会累的。"
她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悲伤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不知道为什么，不止是青梅竹马的秦栖寒，就连自己的亲弟弟也开始不站在自己身边了。
"我不知道云沐芊是不是好人，但你如果觉得她有问题，就当面问她，别在背后翻她的底，她不是你的敌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
"你连她是不是都不知道，你就先把她当敌人了。姐，你这样做，会把所有人都推走的。"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周雪回应，就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周雪坐在椅子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很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周耀说对了一件事——她正在把所有人都推开，一个一个地推开，推到他们终于不再回头来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