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也不一口说死，保持一贯留有余地的作风。
“门路是有些，但是能有几成利，还要试具体情况再定夺，权当是多个选择。”
张嬷嬷细品了一下，松了口，毕竟之前当掉的那些衣衫的价都太低了。
不少成色都还不错，却因为各个王孙贵族府里都按季节统一回收折现，一时间旧衣衫充沛，当铺就往死里压价。
给的价嘛，只能说聊胜于无。
“苏奶娘，咱们都是少夫人跟前的，你的人品绝对没得挑，老身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其实这旧衣衫折现充公，太平侯府里是有定价的，统一回收差不多三百多套。
冬季夹棉的厚衣裳充公十两银子，夏季轻薄不值钱的充公六两银子，但凡老身跟外面的典当行谈价高于定价，那差额就是老身的……”
苏念禾听明白了，张嬷嬷的角色跟她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中间商赚差价。
只不过，现在换下来的是春装，没有冬季的值钱，可能侯府的统一打包价也就是八两银子。
这均摊到每一套上，也就是不到30文……
没办法，丫鬟、下人们穿的可不比各府公子小姐的绫罗绸缎，一件二手小肚兜都能卖上百文！
那些最低等的丫鬟、小厮穿的是最普通的粗布衣，不少当铺是不收的，磨损少保管好的勉强能当个20~30文；
三等丫鬟、小厮穿棉类的布料，少数有滚边的，能当个50~70文；
二等丫鬟、小厮穿细棉的布料，款式样式相对漂亮，可以当到80~100文；
一等大丫鬟跟伺候在跟前的护卫穿的就是素绢还有普通绸料了，也最值钱。
简约镶边的就能当到150~300文，若是品质新，有镶珠、刺绣可以当到近半两也就是500文。
但这一类的衣衫极少，也就是张嬷嬷、火夏、苏念禾这类受主家倚重的，才能穿……
所以，大多数的旧衣还是在粗使丫鬟、三等丫鬟这样的范筹。
若再遭受典当行故意压价，那其中的利润空间确实非常有限。
这也是张嬷嬷愁眉不展的地方，可别忙碌了半天，一个子儿也没挣。
苏念禾半眯了下眼睛：“鲶鱼效应，这京城的典当行沉寂太久，也是时候放条鲶鱼去搅搅了。”
张嬷嬷听懵了，这旧衣典当，关鲶鱼什么事？
非得是鲶鱼吗？
清江鱼、白鲢、大鲤鱼不行么？
看出了张嬷嬷的疑惑，苏念禾解释道：“张嬷嬷，我的意思是可能旧衣市场现在被京城的典当行联合垄断了，是时候来点新鲜的刺激了……”
“到时候旧衣回收上来了，咱们呀货比三家，矮子里拔高个儿，总能拔到一个……”
“哎，也只能这样了……”
但张嬷嬷对京城的典当行可不抱什么希望，年年创新低，她都觉得要贴钱充公了……
说话间，她们就到了总管处，这里统领府内所有仆役名册，包括小厮、府兵、厨役、车夫、园丁等等。
而内眷皆由各房的管事嬷嬷掌管花名册，就比如张嬷嬷管少夫人房里的丫鬟、奶娘、仆妇等，老夫人屋里也有管事的戚嬷嬷……
她拿了仆役名册，也要去戚嬷嬷那里拿老夫人屋里头的花名册……
一打开名册，张嬷嬷是一个头两个大，越是粗使跟三等的仆役，流动性越大，册子上也是涂涂改改，看起来很费劲。
“张嬷嬷，我来吧，你先喝口茶。”
苏念禾接了过来。
她一个转身，就开始用神识呼叫万万。
【主人，我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帮我统计一下这本名册，按照不同等级、姓名、应归还春季衣衫几套等，重新汇总名册。”
最后她加了一句补充说明：“纸张装订、书写，皆参考这个架空古代大夏国，信息来源以这本册子为准，不能擅自增减……”
“好的，主人，万万马上汇总。”
ai万万以手拂眼，她的眼睛就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黄金瞳已开启。
它可以直接将名册内容扫描过来，再直接提取，排列，组合……
苏念禾甚至可以看到万万头顶的字幕里的文字在跳动。
“好了主子，已经为你打印出了统计好的新名册。”
“好，那就让商城直接秒送到我的手里吧。”
指令一下，她手上就多了一本新册子。
她坐到旁边，快速过了一遍，整理得特别清晰，一目了然。
ai智能果然能帮助人类缩短这类繁琐整理工作的时长。
张嬷嬷看着苏念禾认真翻看、抄抄写写的背景，轻轻摇了摇头。
心里想着，这可不比古书，是通篇的文章！
而是一本子出出进进的人名跟登记领用的物品，繁琐着呢，哪能那么快就整理好？
她端起茶，刚要碰到嘴唇。
“张嬷嬷，好了，你看是不是这样？”
突然，她的手一哆嗦，烫了自己一下：“哎呦！”
她赶紧把茶盏放下，腾得站了起来，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你说什么！”
苏念禾晃动了下手里的册子，递了过去。
张嬷嬷将信将疑地接了过去，翻开一看。
我的个老天爷啊！
她可是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苏奶娘就帮她整理好了？
还写得清晰明了、简明扼要！
绝绝子啊！
“苏奶娘，你这也……太神速了吧！”
张嬷嬷拿着旧册子抽查了十来处，全都对得上！
心里的震惊不以言表！
苏奶娘，还真是干一行精一行！
样样行，样样顶！
有了这么一个手眼通天的得力干将，她茶也不喝了，拉着苏念禾就把老夫人屋里的名册也要了过来。
又是分分钟搞定！
这速度杠杠的！
以前她可得捧着册子苦熬一两日，才能整理完。
可是在苏念禾这里，也就那么一下两下三下！
这样干活可太爽啦！
这不就给她争取到了多跑几个地询价的时间吗？
可她没想到，苏念禾把这部分也提前做了。
直接递给她了一份报价单！
涵盖了京城所有的大小当铺！
包括标记了报价较之往年的升降趋势！
这也太全了吧！
她扒拉了一圈苏念禾，想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三头六臂？
要不然，这活都是啥时候干的？
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苏念禾眨眨眼，小意思。
今日商城表现挺积极，都开始主动收集报价了，看来谈判精神领会的不错。
就看这易物端口报价，能不能达到自己的心理预期了？
她思量着，这各府下人的衣衫在京城卖不上价，不见的其他地也卖不上吧？
她也该在二手市场好好试试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