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城郊科创产业园，成片现代化楼宇整齐排布，玻璃幕墙反射刺眼日光。园区内入驻几十家企业，生物制剂、集成电路、软件研发互相混杂。往来人员络绎不绝，访客、科研人员、实习生穿梭在各个大楼之间。
安保严格，外来人员必须登记身份，刷访客卡才能进入楼宇。
两起记忆芯片侵害案的受害者，全部来自这片园区。
“直接以刑侦名义大规模搜查行不通。”苏晚坐在车内，望着园区大门，笔记本屏幕上铺开园区企业名录，“秘密实验室伪装在正规企业外壳底下，一旦我们大张旗鼓上门，对方立刻销毁全部实验数据，转移设备与受试者，我们拿不到实质证据。”
林野靠在座椅上，太阳穴隐隐传来钝痛，后遗症在精神紧绷的时候就会发作，他捏了捏眉心，吞下一片止疼药。
“公开搜查等于打草惊蛇。我们伪装成合作洽谈的外包服务商混进去。”
二人整理随身装备。录音笔隐藏在胸牌内侧，微型取证相机藏在钢笔当中，卷宗材料全部打包成商务洽谈的方案文件。
提前办好伪装访客手续，车子驶入产业园地下停车场。
走出电梯，楼道干净明亮，各个公司门口挂着正规营业执照、项目展示板，看上去一切都合规合法。
受害者温知予就职的是一家叫“启元生物”的外包公司，在b栋七层；第二名受害助理属于隔壁c栋“星途微电子”。
两家公司业务看似毫无交集，唯一的联系——都向园区深处一栋编号a?09的小型实验楼提交过外协申请。
a?09，对外挂牌：星瀚新材料研究院。
公开业务是新型导电材料研发，对外极少对外开放参观，访客审批极其严苛。园区内部很多员工，甚至都不清楚这栋楼里面具体在做什么。
“线索指向a?09。”苏晚手指点在园区平面图上，“外协记录显示，启元生物提供人员筛查，星途微电子负责基础芯片基板加工。所有零碎环节全部外包出去，核心实验，全部锁在a?09楼内部。”
二人沿着走廊向着a?09楼走去。
楼道来往的科研人员步履匆匆，神色平淡。但林野敏锐察觉到，有几个人看似无意，视线反复落在他们身上。
已经被盯上。
a?09大楼前台，玻璃隔断，两名安保人员站姿笔直。
“您好，我们是过来洽谈材料外包项目对接。”林野递出伪造商务名片。
前台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接过名片登记，目光审视二人。
“预约记录？没有查到你们的预约。没有提前预约，a?09不接待外来商务拜访。”
“我们和你们内部一位项目负责人线上沟通过，临时过来，没有走系统预约流程。”苏晚顺势接话，递上打印好的项目方案，“关于柔性导电基板外协加工。”
前台翻看几页方案，迟疑片刻，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内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前台抬眼：“可以短暂接待，但是只能在一楼会客室，不允许进入实验区域，手机全部需要寄存。”
“没问题。”
手机上交寄存。随身只留下钢笔式微型相机、胸针录音笔。
会客室简洁冷淡，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大楼内院。院内停放几辆不起眼商务车，其中一辆，车型特征，和落灰镇作案的黑色面包车高度吻合。
心脏微微一沉。
几分钟后，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会客室。四十多岁，神态温和，戴着细框眼镜，名叫贺昭，对外头衔是星瀚新材料研究院项目主管。
“二位，谈谈你们的外协方案吧。”贺昭坐下，嘴角带着礼节性微笑。
对话表面围绕材料业务展开。林野、苏晚不断试探，悄悄用钢笔相机拍下房间环境，录音笔持续记录对话。
贺昭滴水不漏，所有回答全部停留在公开业务层面，但凡问到芯片、人体实验、受试者相关，全部轻巧绕开。
“听说贵院有部分生物结合芯片项目在做测试？”苏晚看似随口提问。
贺昭抬眼，镜片后的目光瞬间锐利一瞬，很快又恢复温和：“外界谣传，我们只做无机导电材料，不涉及生物医学。”
就在这时，林野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后院侧门，两名护模样的人，护送一名年轻人走进大楼。那名年轻人眼神空洞，神情麻木，脚步机械，如同失去自主思考能力。
典型记忆芯片深度干预后的状态。
是被控制的受试者。
“后院那边是什么区域。”林野话锋一转。
贺昭侧身挡住玻璃窗视线，淡淡回应：“员工休息区，有些实验人员过度劳累，需要休息调整。”
谎言。
苏晚注意到，贺昭左手手腕，一处细小的淡银色接口痕迹，皮肤下似乎埋有微型触点。
他自己身上，也装配过微型芯片组件。
这个人不仅仅是执行者，很可能本身就是实验的参与者。
“看来今天时机不对，我们后续再线上约正式预约拜访。”林野主动终止谈话。继续追问只会暴露身份。
二人起身离开会客室，回到前台取回手机。
刚刚走出a?09大楼大门，还没有走到电梯口。
两名穿便装的男人，从楼梯间走出，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保持跟踪距离。
“被尾随了。”苏晚压低声音。
产业园公共区域人多眼杂，对方不敢在这里动手，目的是跟踪，查清他们的落脚地点。
不能直接回住宿酒店，一旦暴露住处，夜里就会遭遇记忆清除上门袭击。
二人快步拐进人流密集的餐饮楼层，利用来往人群隔断视线，钻进消防安全通道。沿着安全楼梯向下奔跑，从地下车库另一个出口离开，甩掉身后跟踪人员。
坐进提前停放在外围马路的备用车辆，才算暂时摆脱追踪。
车内。
苏晚把钢笔相机里面拍摄的照片导入笔记本。
a?09大楼内部照片一张张展开。会客室角落一处不起眼门禁，需要特殊权限卡；后院拍到神情麻木的受试者背影；还有贺昭手腕接口的特写。
“贺昭手腕的植入触点。新一代芯片，已经不只有头戴式。可以做成皮下植入。”苏晚神色凝重，“不再需要把人困住戴头套，皮下植入，就可以完成记忆修改。隐蔽程度，远超落灰镇的初代设备。”
林野翻看着照片，目光定格在一张无意间拍到的墙面文件碎片。照片拍摄角度很偏，是会客室门外侧公告栏一角，镜头匆匆扫过。
放大图片。
纸张上面露出一小部分表格，一列列编号。
受试者编号！
和受害者温知予碎片记忆里面描述的编号格式完全一致。
表格大部分被遮挡，但是其中一行，一个名字清晰显露出来——沈知夏。
沈知夏！
缓刑还在执行期的沈知夏，名字居然出现在秘密研究院的受试者表格上。
“怎么会有她？”苏晚瞳孔收缩，“难道缓刑期间，她被人秘密找到，强行带去产业园做实验？还是她自愿参与进去？”
就在此时，林野的手机响起，是看守所那边打来的电话。
“林警官，沈知夏不见了。今天上午社区矫正报到失联，家里住处空无一人，监控拍到她，坐上一辆驶向科创产业园方向的私家车。”
沈知夏失踪。
她主动来到这片危机四伏的产业园。是被胁迫？还是她身上，还藏着从来没有讲出来的秘密。
笔记本屏幕，照片里的受试者编号表格，沈知夏三个字冰冷刺眼。
还没等二人消化这条消息。
笔记本突然弹窗，系统遭到外部入侵。屏幕快速闪烁，一行黑色文字强行弹出。
【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名单。下一个空白证词，很快就会生成。】
写完这句话，笔记本直接黑屏死机。
对方，已经入侵了他们的取证电脑。
（本章完）
?读者互动推理线索环节:
1沈知夏是被迫被掳走，还是自愿投靠星瀚研究院？她掌握芯片源头的什么秘密？
2贺昭手腕皮下植入芯片，植入芯片除修改记忆之外，还有别的功能吗？
3a?09楼大量受试者被秘密关押，他们会被用来做什么样恐怖实验？
4对方已经黑进取证设备，他们的个人信息会不会全部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