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暴雨终于停歇。
南城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整座城市还陷在沉睡的死寂里，唯有刑侦大队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老周熬了一整晚，眼底布满红血丝，手里捏着最新的人员调查报告，快步走到林野面前。
“查到陈舟的信息了。”
“五人名单里的第三个，现年二十四岁，自由撰稿人，独居。和死去的李冉、张凯是同届玩伴。”
林野正低头擦拭自己的勘查手套，动作干净利落，头都没抬：“他有过记忆空白记录吗？”
老周顿了一下，语气古怪：
“没有，一次都没有。”
“苏晓每年都会出现阶段性记忆断层，死者两人生前都自述过记忆错乱、片段丢失。唯独陈舟，十年记忆完整连贯，无任何精神异常、无失忆就诊记录。”
五人出逃，四人被抹除过记忆。
只有一人，完好无损。
疑点瞬间拉满。
林野抬眼，眸色发冷：“不正常。”
“所有人都被规则影响，唯独他豁免。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是知情者，提前规避了记忆抹除。”
“第二，他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发寒。
老周头皮发麻：“那我立刻带人去控制他！”
“不用。”
林野收起工具，起身拎起黑色勘查包，动作干脆。
“他不会跑。”
“十年不动，等的就是我入局。他比谁都想让我找到真相。”
手机屏幕亮起，是警方实时定位。
陈舟的独居住址，距离市局仅仅两公里。
十分钟后。
老旧居民楼下，清晨雾气浓重。
这栋楼老旧斑驳，和繁华的南城格格不入，四周安静得过分，连鸟鸣声都听不见。
林野独自上楼。
老周带着队员守在楼下，随时待命。
楼道声控灯年久失修，踩一步亮一下，光影忽明忽暗，晃得人眼晕。
顶楼，502室。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留着一道漆黑缝隙。
不等林野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平静、年轻的男声，提前开口：
“林侦探，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等了五年。”
林野指尖一顿。
对方知道他。
知道他会来。
甚至知道他查案的全部进度。
他推门而入。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全部拉紧，昏暗一片。
男生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形清瘦，戴着细框眼镜，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醒。
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全部是——空白案的作案细节、时间线、死者特征、监控空白规律。
甚至包括昨晚刚发生的两起命案，细节一字不差。
陈舟抬眼，直视林野，语气平淡：
“你不用查落灰镇了。”
“我直接告诉你十年前的真相。”
林野目光锁定他，语速极稳：“说。”
陈舟指尖轻轻拂过笔记本纸页，缓缓开口，吐出第一句惊天秘密：
“十年前，落灰镇没有灾难、没有命案、没有事故。”
“全镇封禁，不是因为死人。”
“是因为——全镇人，学会了选择性遗忘。”
林野瞳孔骤然收缩。
选择性遗忘。
“镇上流传一种隐秘的方式，可以抹除自己不想记住的罪、不想面对的恶、不想承担的过往。”
“一开始，是大人在用。逃避愧疚、逃避罪责、逃避人性的阴暗。”
“后来，变成集体默认的规则。”
“最后，失控了。”
陈舟抬头，镜片反光，遮住眼底情绪：
“记忆可以被抹除，但罪恶不会消失。”
“被擦掉的真相，会变成诅咒，回来找人。”
林野立刻抓重点：“五个人是什么身份？”
“我们是当年唯一拒绝遗忘的五个孩子。”
陈舟声音轻得发冷：
“全镇人都抹除了记忆，洗白了自己的人生。唯独我们五个，硬扛下了所有黑暗记忆。”
“所以，我们被盯上了。”
“凶手不是外人。”
“凶手是——落灰镇所有活着的人。”
轰！
颠覆性真相，瞬间砸落。
从来不是单人连环作案。
是整个小镇的集体隐秘追杀。
老凶手，靠着遗忘洗白自己。
无辜孩子，背着全部真相被清算。
极致的讽刺，极致的黑暗。
林野心脏狠狠一沉：“那为什么分批杀人？”
“因为他们也不敢直面完整真相。”
“只能每年抹除一点记忆、清除一个见证者。”
“十年清完五个，从此落灰镇的黑暗，彻底无人知晓。”
陈舟看着林野，吐出最后一句重磅台词：
“你五年前接手的灭门冤案，死者一家人，是当年唯一试图阻止遗忘规则的人。”
“你当年查案，触碰到了落灰镇的核心秘密。”
“所以，所有证人空白、所有证词消失、所有线索斩断。”
“不是案子无解。”
“是整个小镇，在集体封杀你的调查。”
一瞬间。
林野五年的心结、离职的不甘、所有无解的疑点——全部贯通。
终于懂了。
不是凶手太聪明。
是他在和一整座被篡改记忆的小镇为敌。
陈舟缓缓合上书：
“下一个，就是苏晓。”
“最后一个，是我。”
“等我们五个全部死完，世间再无落灰镇的真相。”
他抬眼，看向林野。
“现在，只有你，能替我们记住一切。”
【第五章完】
??读者互动推理环节：
1、全镇人集体作案，但表面全部无辜，怎么抓罪证？
2、陈舟全程清醒，他真的完全无害吗？有没有隐藏私心？
3、五年前封杀林野调查的幕后领头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