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苑。
此刻,李锋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听着身畔黑衣人的汇报。
“三殿下,万万没有想到,李远竟然这般凶猛,真的用太祖长枪,接连打死西荒国两大高手,甚至还拒绝了贺兰明月的求亲,直接一枪挑死了她。
这厮,当真有太祖当年之勇,那枪的重量不但没有影响到他,反而让他用着无比顺手。
他可万万不能出京,否则,后患无穷啊。”
李锋却笑了,摇了摇头,“不,既然他这般生猛,那不妨就放他出京好了。”
“三殿下,您这是……”黑衣人一怔。
之前李锋可是说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出京的。
现在,居然又改了口?
“他现在立下了这等功劳,父皇对他肯定另眼相看,甚至朝堂上也开始有人向他倾斜。
并且,他还阴险地将刺杀他和江斩月这件事情直接扣上了一顶通敌叛国的大帽子。
这样一来,其实他若还在京中,便已经稳稳地立于了不败之地,不好对付。
但是,如果出了京,那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他是否能在雁北道之乱中活下来,单是杀了一个骄鹰郡主贺兰明月,就已经彻底惹翻了西荒。
所以,西荒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让他活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放他出京吧。
倒要看看,他在西荒人面前,是否还有那般的勇武!”
李锋微微一笑道。
“西荒人,能越过千山万水来杀他吗?”
黑衣人皱眉问道。
“那就是西荒人的事情了,但我想,他们会有办法的,你说,是么?”
李锋笑道。
突然间,他心情就好了起来,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
……
齐国公府。
此刻,徐锐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堆猪货,脸色铁青,面容扭曲,满眼喷火。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偏偏对面的李远还在唾沫纷飞地一通自我夸耀。
“岳父大人哪,这猪可不是普通的猪啊,精养两年,每天都吃米饭喝牛奶,还有伶人奏乐,还有专人给猪按摩,才让它生长得无比之好。
吃上这一口猪肉,保证益寿延年!
小婿费尽千辛万苦才淘弄到这口猪,特取其精华部分来孝区岳父大人,万望岳父大人不要担忧太过贵重而推脱,这可是小婿的一片心哪。”
“心你老母……”徐锐愤怒地大骂,几乎在心里将李氏江山的祖坟都掘出黑烟来了。
可是脸上还要装做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不断地点头,露出慈父般的微笑,“秦王实在是用心了。”
“公务繁忙,时间宝贵,有些事情,小婿就直说了哈。”李远哈哈一笑道。
“贤婿请讲。”徐锐心里头“格登”一下,就知道这小子来此准没好事。
“小婿此番携疏影回门,一来是遵礼仪前来探望岳父大人,二来也是想问问岳父大人,关于疏影的嫁妆,您准备得怎样了?
就不劳烦岳父大人亲自送上门了,小婿自己顺便带回去便是。”
李远咧嘴笑道。
“嫁妆?”徐锐震惊地望向了李远。
见过不要脸的,但还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分明就是他将徐疏影明抢过去的,居然还要管自己要嫁妆?
可他也不得不回应。
轻咳了一声,“这个,这个,这场亲事确实太过仓促,还未来得及准备嫁妆。这样吧,王管家,快取二百两银子来,做为疏影出嫁的嫁妆!”
“二百两?你确定?”李远挑眉望向了徐锐。
“贤婿啊,老夫虽为国公,但每月只有二百两俸禄罢了,还要操持这么大一家的吃喝用度。
这二百两的嫁妆陪嫁之后,怕是国公府至少要两个月吃糠咽菜,才能有所缓解,所以,万望贤婿见谅啊。”
徐锐无比真诚地向李远卖惨。
玛德,不就演戏么,本国公也会。
哪想到,李远却是满面微笑,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哪好这般苦了岳父大人?二百两银子的嫁妆就不收了,我在屋子里转转,象怔性地拿些东西回去给疏影做嫁妆好了。
这样一来,以物抵银,不必岳父大人那般为难了。”
“啥?”徐锐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远就是一挥手,喝了一声,“来吧,我老丈人同意了,相中啥拿啥,当做给王妃的嫁妆。”
瞬间,涌过来一群大兵,齐声应道,“是,王爷。”
随后,一群大兵动手就开搬,李远在旁边兀自呦呦喝喝的,“你他妈傻啊,那是猪食槽子,拿它干嘛?挑值钱的拿,比如那盏玉屏风。对对对,还有那个红木八仙桌,那紫檀木的床也给我搬走。
哎,你扛个老娘们儿往外走干屁?咱又不是掳人的土匪……
靠,那是我老丈母娘,国公夫人,放下放下。”
“哈……”徐疏影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险些笑出声来。
这,这家伙,好不要脸。
可是,她突然间好喜欢!
“李远,你、你,居然抢劫抢到本国公家里来了,到底要干什么?”
徐锐狂吃一惊,眼喷怒火地拦在了他面前。
“错了错了,岳父大人,这哪里是抢劫啊,就是以物抵嫁妆。这是古礼,必须遵从。
如果岳父大人凑齐了嫁妆,东西我就不拿了嘛。”
李远皮笑肉不笑地道。
玛德,让你处处为难老子,老子现在全都要报复回来。
“我,我……”徐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如果眼神能吃人,他现在已经把李远的骨头都嚼碎了。
没办法,他只能转头望向徐疏影,深吸口气,“疏影,都是一家人,不要这样,如果你真想要嫁妆,为父给你筹备,但要给为父一些时间。”
徐疏影咬了咬唇,轻轻摇头,“对不起,父亲,在家从父,但既嫁从夫,家中一切,皆由夫君说了算,我无能为力。”
“好你个小贱人,出了门就来算计娘家?当初就该把你泡在开水盆里直接烫死,省得你长大了这样吃里扒外的。”
旁边传来了一个尖厉的骂声。
所有人望过去,就看见国公府夫人王翠兰正气急败坏地指着徐疏影大骂。
刚才她拦着一群大兵的时候被一个大兵扛起来就走,现在就惊魂未定呢。
听见她的骂声,瞬间,李远的眼神中出现了如玻璃茬子一般的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