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安原本已经迈出去半步,闻言硬生生收了回来,
转头看向张君宝,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信。
他在这山脚下守了一个多时辰,亲自感知过,里头分明只有一道敛得极深的气息。
怎么到了这位嘴里,就变成三个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
何渊已经接上了话:
“对,三个宗师,两个超级武者,一个一流武者。
其中两个宗师敛息功夫确实不错,像是专门练过藏匿气息的法门。”
他说着,顿了一顿,看了周世安一眼,又补了一句:
“按道理说,你们不应该感知到宗师气息。
他们既然露了形迹,
说明要么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要么是故意显露的,想让你们知难而退。”
周世安沉默了。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一想,确实有这个可能,这么说来,眼前这个局面比他预想的复杂得多。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些禁军,两百人,配合特制的甲胄,
对付三五个超级武者够用,
对付三个宗师?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周世安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赵凡。
殿下带来的人,连门都没进,隔着几十步远就断言里头有三个宗师,
这份底气从哪来?
要么是他们真有这个本事,本身就是宗师,要么是他们早就知道里头有什么人。
可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他周世安今天这件事办得不够周全。
他原本以为,查到了对方的落脚点,把殿下带到这儿,就算把差事办圆了。
可现在回头一想,他连对方有多少实力都没摸清楚,就把殿下引来了,
这跟把殿下往陷阱里引有什么区别?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掌心全是汗。
他在军中待了大半辈子,不是没经历过危险,可这次不一样。
眼前这位是王爷,他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想交好,但也不敢疏离,
毕竟是陛下的儿子。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周世安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念头压下去,他现在就希望对方没有恶意,
毕竟,后天要参加擂台战,对方有恶意也不敢在擂台战前,随意对付一个堂堂王爷。
可万一对方不是来参加擂台战的呢?自己找错人了呢?
在这一刻,周世安决定让殿下先撤,他找个由头上山去探一探,
哪怕进去露个面也好,至少给殿下多争取一点撤离的时间。
可他刚往前迈出半步,赵凡已经先他一步,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急什么?人家又没跑。”
周世安怔了一下,转头看向赵凡,心里那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我是这个意思吗?这位爷,现在该跑的是我们。
赵凡没有给周世安脑补的时间,直接问道:“对方那几个宗师?什么实力?”
张君宝凝神感知了几息,低声回道:“两个宗师中期,一个宗师初期。”
赵凡听完,没有犹豫:“杀上去,抓了。”
这句话落得极快,
周世安刚想开口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出声,院子里那扇半掩的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轴没有上油,发出一声尖涩的响动。
一个四十出头的人影从门缝里走出来,手里没拿兵器,空着两只手。
他在门槛外站定,目光在院外这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凡身上,拱了拱手:
“可是凡王当面?我们没有恶意。
我等只是受人之邀,来京陵城参加后日的擂台战,并无别的意图。”
赵凡站在原地,看了他几息,语气平淡:
“堂堂宗师,不在家享福,跑到京陵城来搅动风云,这叫没有恶意?”
那人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只是又拱了拱手,
“谁邀你们来的?”赵凡又问了一句。
那人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只是拱手一礼,“殿下,我等也并非自愿。”
赵凡看着他:“不是自愿?那你是被人绑来的?”
那人摇了摇头:“是有人用了一个人情,换在下等来京陵城走这一趟。
在下欠过人情,不能不还。而且,在下事先并不知道这擂台是冲着殿下你来的。”
赵凡看了他几息:“谁的人情?”
对方没有开口。
赵凡也没等他开口,朝身后偏了偏头,说道:
“全抓了,我倒要看看,这背后是谁在捣鬼。”
那人急忙道:“殿下,莫要自误。在大玄朝,向来有个规矩,宗师不可辱。”
然而,对方话音末落,张君宝和何渊同时动了。
他们一动起来,那股属于宗师后期和宗师中期的气息便毫无遮掩地涌了出来。
王铁枪自然也已经上去了。
周世安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他原本以为殿下是来谈判的,是来让人家在擂台战主动认输的?
可这话没说两句,这就直接就动手了?难道殿下的谈判,就是把人抓住了谈?
把人抓住了,对方肯定心生怨恨,那还怎么谈?
周世安同时也暗暗心惊,他是禁军,是羽林卫,他自然知道殿下这边有宗师坐镇,
但亲眼见到三个宗师同时动手,他还是头一回。
他忽然有点替对方那三个人发愁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殿下身后那几个人,赵青禾,小顺子还站在殿下身后,
他又看了看王德茂,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而院内的情况发展比周世安想的更快。
张君宝和何渊进了院子之后,各自找上了那两位宗师中期。
张君宝气息沉厚,出手时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掌拍出,逼得对方连退数步;
何渊的路数则阴柔得多,短刀不出鞘,只用刀鞘点穴截脉,逼得对手不得不全力应对。
王铁枪也不甘落后,手中长枪一抖,直接找上了剩下的那个宗师初期。
一杆长枪抖出满院子枪影,封住了对手的全部退路
周世安看着院门里外那六道人影交错往来,掌风枪影搅得落叶纷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殿下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