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睦言走得很快，那步伐带着风，瞿霜觉得自己要是没挡在前头，周屿森八成已经挨了一巴掌。
“大哥……”周屿森缩在瞿霜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周睦言面无表情，目光越过瞿霜，直落在自家弟身上。
“你做了什么。”
这不是疑问句，这是陈述句。
瞿霜从周睦言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他已经知道了。
周屿森支吾吾：“那个，我就是稍微透露了一下你的位置……”
“稍微？”周睦言的声音凉下来，“十几个人冲到我面前，差点把我围死在那儿。”
瞿霜咳了一声，上前一步。
“这位就是周大公子吧，久仰久仰。你弟弟这事呢，确实是我的主意，你要找人算账，应该找我。”
周睦言终于把视线移到瞿霜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那个混沌灵根。”
“对，混沌灵根瞿霜，你弟弟的临时合作伙伴。”瞿霜说得坦荡荡，反正事情已经做了，她又不是缩头乌龟。
周睦言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你让他把我的位置透露出去，是为了把那三个人引走，然后你趁机动手。”
瞿霜挑眉，这人脑子转得挺快的。
“没错。”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我动手。”
瞿霜点头：“你积分最高，打你没好处，万一打不过还得赔上自己。我又不傻。”
周睦言看了她一会儿，又瞥了一眼背后的周屿森。
“你倒是找了个聪明的合作对象。”
周屿森连忙从瞿霜身后钻出来，讨好地笑了笑。
“大哥，你不也没被淘汰嘛，还拿了第一呢，说明那十几个人根本不是你对手啊。”
周睦言面色稍缓，但还是伸手在周屿森后脑勺拍了一下。
“回去再收拾你。”
周屿森捂着脑袋委屈巴巴，但好歹保住了一命。
瞿霜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兄弟俩关系其实挺好的。
周睦言要是真生气，不会只拍这么一下。
“那个，瞿姑娘。”周睦言转向瞿霜。
“叫我瞿霜就行。”
“瞿霜。”周睦言点了点头，“这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以后要是再拿我做饵，提前跟我说一声。”
这话的意思，是默认了以后还会有来往。
瞿霜觉得这人虽然脸冷，但通情达理，于是爽快地应了下来。
“成交。”
周睦言带着弟弟走了，周屿森临走前还回头冲瞿霜挥了挥手。
瞿霜目送他们离开，正打算找个地方歇着，一转身就看到祝清瑶站在不远处。
今天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她。
“瞿霜，你跟周家人关系很好啊。”祝清瑶声音柔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刚认识。”瞿霜没多说，她向来懒得跟祝清瑶解释什么。
祝清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旁边的考核师兄已经在安排众人去住处了。
“各位今夜在山门客舍休息，明日辰时正殿集合，届时各位长老会亲自宣布收徒结果。”
瞿霜跟着众人往客舍走去，祝清瑶也在人群中，但她没再跟上来搭话。
客舍条件不错，虽说是临时的住处，但一人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瞿霜进了屋子，把门关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今天实在太累了，又是刷灵根又是打劫的，饶是她心态好，也觉得精力见底了。
她闭着眼睛想了想明天拜师的事情。
按照排名来看，前三名应该有优先选择权。
第一名周睦言，第二名林锦书，第三名就是她。
苍岚宗三山五峰八位长老加上掌门，都是可以选择的对象。
不过瞿霜的目标其实很明确。
落云峰持剑长老，司淮远。
苍岚宗战力最强的人，拜他为师，以后修行的路子肯定比跟别人走要顺。
就是那人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白天冷得像个冰块似的，也不知道当师父脾气怎么样。
胡思乱想了一阵，瞿霜翻了个身，准备先睡了。
夜里倒是安稳，没出什么意外。
第二天一早，瞿霜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到了正殿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周屿森一大早就在正殿门口候着了，看到瞿霜过来，朝她招手。
“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也不知道哪个长老会收我。”
“你操心也没用，又不是你选别人。”瞿霜走过去站定。
“说得也是。”周屿森叹了口气，“不过我大哥说了，只要能拜入三山五峰任何一处就行，他不挑。”
瞿霜看了看前面站着的周睦言，那人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倒是周围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
毕竟是排名第一，关注度自然高。
辰时一到，正殿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一位灰袍弟子走出来引众人入内。
正殿内空间很大，上首坐着一排人。掌门居中，两侧分坐着各峰长老。
瞿霜第一眼就找到了司淮远。
他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上，一身白衣，神色冷淡。
跟昨天比起来，今天这人的脸色似乎更不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瞿霜觉得司淮远的目光好像扫了自己一下，但太快了，她不确定。
掌门站起来，朗声道：“诸位弟子，恭喜你们通过苍岚宗入门考核。今日我与各位长老已经商议过了，根据你们的表现与资质，作出以下安排。”
他身旁的一位执事弟子展开了一卷玉简，开始宣读名单。
“周睦言，金灵根，积分第一，入主峰苍云殿，拜掌门为师。”
周睦言上前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掌门捋须微笑，显然对这个弟子很满意。
“林锦书，木灵根，积分第二，入碧泉峰，拜紫苏长老为师。”
排名第二的姑娘也上前拜师，紫苏长老是位女修，看起来性情温和。
接下来就是自己了。
瞿霜站直了身子。
执事弟子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地看了玉简上的内容，然后才开口。
“瞿霜，混沌灵根，积分第三……”
他停顿的那一瞬间，瞿霜注意到上首几位长老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入落云峰，拜持剑长老司淮远为师。”
瞿霜愣了一下。
不是，她还没选呢，怎么直接就安排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司淮远，对方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但瞿霜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好像不太高兴。
很不高兴的那种。
周屿森在后面小声嘀咕：“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司淮远不是从来不收弟子吗？”
瞿霜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直觉这事不简单，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上前一步，规矩矩行了一礼。
“弟子瞿霜，拜见师父。”
司淮远放下茶盏，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但那眼神
瞿霜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她怎么觉得，自己拜了个不太好惹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