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温清梨水盈盈的眼睛,陆峥放缓语气,“你很优秀,我不希望你因为旁人的嘲讽退缩,希望你能自信勇敢,我想看到你闪闪发光的样子。”
温清梨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以前的陆峥清冷疏离,宛若天边的月,遥不可及,很难靠近。
可最近,他不仅替她出头,跟傅骁交恶,还主动过来鼓励她。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可即便满是疑惑,胸腔里的那颗心,却不受控制的加快。
他鼓励的眼神以及话语,如同一束暖阳,照进她自卑敏感的内心。
长时间被人嘲弄、轻视攒下的不安,一点点消散。
“陆峥,我会努力的。”
她会努力她活成他口中,那个闪闪发光的模样的。
看到她眼底腾起的亮光,陆峥强忍着摸一摸她脑袋的冲动,点了点头,“我信你。”
……
最后一节班会课,温清梨和白初雪进行才艺比拼。
其他班不少学生成群结队的涌了过来,六班教室的课桌挪到了两边,中间腾出了大片空间。
白初雪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换上了露脐上衣和小短裙。
看到白初雪出场的一瞬,不少人都发出惊呼声。
白初雪跳的是一首节奏感强烈的现代舞,舞步舒展有力,卡点精准,扭腰,抬臂,旋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时尚的美感。
一曲舞毕,热烈的鼓掌与欢呼声响起。
白初雪自信满满地朝温清梨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自信优越的眼神。
比起白初雪的精心妆扮,温清梨没有化妆,脸蛋白皙软嫩,身上穿着蓝白校服,她只将扎着的马尾,散落下来,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头,窗外的风吹进来,扬起她的发丝,增添了几分清雅。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她身上,温清梨不自觉地紧张慌乱。
她下意识看向坐在靠窗位置的陆峥。
陆峥轻轻朝她点了下头,用口型说出‘加油’二字。
不知为何,温清梨紧张的心,瞬间好似被什么东西抚平。
她跳的是一曲古典舞,与方才热烈的曲风截然不同。
双手缓缓抬起,手腕轻柔翻转,屈膝挪动碎步,身姿宛若云中惊鸿。
虽然她还有些婴儿肥,看着略显圆润,但她自幼练习古典舞,筋骨极为柔软,旋转时长发飞扬,眼波婉转,一颦一动,都极具东方古典韵味。
教室里的喧闹声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原本不看好温清梨的一些同学,都不自觉地被吸引。
褪去了平日里的怯懦内向,沉浸在舞蹈中的少女,温婉从容,又高贵典雅。
最后一个收尾动作,她抬起手遮住脸庞,再微微移开,露出一双黑葡萄般,欲语还休的秋水翦瞳,跳完后,教室里有片刻的安静,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是如雷般的掌声。
白初雪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心底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万万没想到,温清梨不仅成绩好,跳舞竟然也这么厉害。
除了比她胖,父亲出轨,父母离婚,她真的找不到其他能够攻击温清梨的软肋了。
白初雪下意识看向陆峥的方向,她发现,向来不关注女生的陆峥,竟然一眨不眨地看着温清梨。
漆黑的眼底,好像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与宠溺。
白初雪的心,狠狠刺疼了一下。
为什么连陆峥都开始关注温清梨了?
班上同学最终投票,温清梨以十票之多的优势,赢下了白初雪。
……
从这天起,温清梨发现以白初雪为主的小团体,开始处处针对她。
故意藏起她的洗漱用品,熄灯之后大声说笑,扰乱她的作息,宿舍打扫卫生,所有脏活都推给温清梨,时不时还会阴阳怪气嘲讽她的身材和家庭。
温清梨习惯性隐忍,面对排挤也选择沉默忍让。
可她的隐忍,换来的是她们的变本加厉。
校运会开幕式,温清梨作为六班举牌领队,她穿上了白色连衣裙,和高跟鞋。
出门前她并未觉察,等方阵踏上跑道,才发现鞋跟被人动了手脚。
伴随着激昂的乐曲向前行进,右脚鞋跟摇摇欲坠。
如果此时停下,势必会打乱整个方阵,连累全班出丑。
她紧咬唇瓣,强行压下所有慌乱。
每往前迈现出一步,松动的鞋跟就左右晃动,皮肉受到磨蹭,尖锐的疼痛不停往上窜。
她挺直脊背,双手稳稳举着班级牌,面上带着清浅的微笑,不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直到方阵顺利到达指定的位置,开幕式入场环节正式结束,她身子才不稳地晃了晃。
陆峥穿过人群,快步朝着温清梨的方向走来。
在她即将摔倒的一瞬,托住了她的身体。
陆峥眼尖扫过她被磨出血泡的脚跟,眉头紧皱,“鞋坏了?”
温清梨轻轻点了下头,“嗯。”
陆峥蹲下颀长冷峻的身子,“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温清梨眼底闪过羞怯和慌乱,“不、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陆峥背她去医务室,肯定会引起轰动,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陆峥知道温清梨的,他去找班主任说明了情况,班主任过来看到温清梨受伤的脚后跟后,点头,“温清梨,赶紧让陆峥背你去医务室消毒包扎,别感染了。”
温清梨没办法再推辞。
她红着脸,轻轻趴在了陆峥宽阔清瘦的背上。
到了医务室,校医给温清梨上药,陆峥拿起地上的高跟鞋看了眼。
一眼就能看出是人为故意破坏的。
陆峥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待校医上完药离开,陆峥看向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最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温清梨咬着唇瓣不说话。
陆峥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不要怕,受到欺负要勇敢说出来,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恶意欺负刁难你的人。”
陆峥看着眼眶湿漉漉的温清梨,“我从小就是单亲家庭,以前也被人背后议论,说我是野种,家庭不完整,还说我性格孤僻冷漠,是个不讨人喜欢的怪物,但别人的闲言碎语,从来都定义不了我。”
“你不胖,父母离婚也不是你的错,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习惯性低头,事事忍让,若是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我会替你撑腰。”
温清梨长睫剧烈颤动,“陆峥,我不懂,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知道你暗恋我,我二十八岁那年,我们会闪婚,成为夫妻。”
温清梨睁大眼睛,“真、真的吗?”
尽管觉得不可思议,但她还是相信他说的话。
长久压在心底的自卑、胆怯、委屈,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杏眸里闪烁着泪光,“以后我会变得勇敢、自信,再也不低头忍让,受人欺负了。”
他的出现,成为了她暗晦的青春里,一束救赎的光。
……
安静的房间里。
温清梨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晨曦的阳光从未拉紧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洒在身侧还在睡熟的男人的脸庞上。
温清梨抬起长睫,看向男人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了上去。
成年后的他,褪去了少年气,变得冷峻沉稳,愈发的厚重迷人。
“醒了?”几乎在她手指碰到他脸庞的一瞬,他就睁开了幽深的眼睛。
温清梨轻轻地点了下头,“陆峥,我晚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你回到了高中时期,那时我胆小怯弱,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忍让退缩,梦中的你,好像提前回去了,你一点点靠近我,教会我勇敢与自信,在那个梦里,我被你一点点抚平,救赎了。”
漫长的梦,让她灰暗的青春,重新有了光。
陆峥握住温清梨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我也梦到我回到了高中时期,参与了你的青春。”
在那个梦里,她收集好了白初雪和小团体破坏高跟鞋的证据,让学校通报批评了白初雪和小团体。
她变得勇敢自信,和他双向奔赴。
温清梨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梦里的少年是他,眼前的丈夫也是他。
大梦过后,不再是青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