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直帮忙的辅警走了进来，感受到屋内沉默的气氛，一时间没敢开口。
叶乔薇听见他们回来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赵远舟开口道：“病人们突然都不闹了，我们两个就回来了。”
记录员放下用来记录的笔记本，看向李幸也的眼神充满不可思议，居然真的让她解决了。
李幸也揉了揉左肩膀，撩开袖子一看，一个恐怖的青紫巴掌赫然出现在皮肤上。
叶乔薇眉头紧锁，开口道：“这是你协助我们执行公务受的伤，我会给你申请抚恤金的。”
李幸也瞬间觉得肩膀不疼了，她看向叶乔薇，一脸认真道：“下次遇见这种事，务必继续找我。”
叶乔薇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也是松下一口气，“今天麻烦你了，一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她目光落在李幸也手上那块石雕上，扭头对两名警员说：“把证物收起来。”
李幸也没着急离开，而是转向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女人身上，“那个石雕，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女人有些恍惚，半晌才收回手，“是小俊自己捡到的，好像是在镜湖公园，我经常带他去那儿玩。”
李幸也知道这个公园，距离她的小区不远，但是她没有去过。不过……石雕真是小俊意外捡到的？
——
夜晚的路边，只有几家大排档还亮着灯，矮桌上凌乱放着一些沾满油渍的盘子和横七竖八的啤酒瓶。
就在伞棚的边缘，坐着一名身穿背带裤，黑色齐颈短发的少女。少女对面的女人也是一头短发，只是她的头发要更短一些，女人低头慢条斯理地将签子上的肉撸到盘子上。
两人正是刚从医院出来的李幸也和叶乔薇。
大排档老板端来一盒锡纸粉丝放在桌子上，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叶乔薇将锡纸粉丝推到李幸也面前，说道：“我见过类似的石雕。”
李幸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听见她的话，少女的动作停顿一下，“叶警官，这事儿能随便说吗？”
叶乔薇定定地看着她，少女脸上露出纯良无辜的笑容，谁也不会将她和精神病患者联系到一起。尤其在和她相处之后，更会觉得她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她还要更阳光一些。
但其实，李幸也之所以被从精神卫生中心放出来，不是因为她符合了出院标准。而是一个早就沉寂了的恐怖组织，近些年又活跃起来，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组织和李幸也本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于是她的师父魏先想要引蛇出洞，在李幸也还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去找她谈过话。
李幸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鱼钩上的饵，可她几乎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甚至还说会积极配合行动。
所以有些事情，叶乔薇也会在适合的时候告诉她。
叶乔薇收敛眼中的情绪，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那就吃完了上车说。”
大排档周围并不安静，充满了热闹的气氛，两个人的声音在其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漆黑的柏油马路上，来往行驶的车辆要比白天少很多，李幸也坐在副驾驶，一直目不转睛地看叶乔薇怎么开车。
叶乔薇有些无奈，“你先别想了，刚出院是不能学开车的。”
“我知道。”她一本正经，“现在就当做是提前预习。”
“好吧。”叶乔薇笑了笑，继续道：“那种石雕，在警局的证物室里，一共有七个，全都是从凶杀案现场带回来的。而每个石雕雕刻的都不一样，但是石头的品种是一样的。”
“我们拿去矿物大学研究过，里面似乎蕴含着一种难以解析的物质。并且，和石雕待得时间久了，还会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李幸也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因为李幸也一直很认真地在观察她的开车动作。
“我在听。”
听见少女清澈的声音，叶乔薇继续说道：“当初我师傅找到你的时候，就曾在那个地方发现过制作石雕的原材料。只可惜一夜过去，他们再也找不到之前的那个地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只有你们被带出来了。”
李幸也抬眸望向女人认真开车的侧颜，“你们？”
“对，你们。”
“那其他人呢？”李幸也追问，“总不能就我一个进了精神病医院吧？”
“确实就你一个人被送去了精神病医院，其他人都被送到了福利院，有的还找到了自己的父母，被接回家了。”
“一共几个人？”
“加上你，一共六人。”
“他们也都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没错。”
“那你就没有想过，让我们聚在一起，说不定能想起什么呢？”
叶乔薇笑了笑，说道：“之前试过，可一旦把你们放在一起，除了你，其他孩子都会哭闹尖叫。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心理创伤，最后就放弃了。”
白色suv稳稳地停在桥平小区门口，李幸也没有下车，“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去追查石雕，主动引诱那些藏在暗处的坏人吗？”
“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担心隐瞒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我始终认为，有些事情说开了比瞒着要好。毕竟就算你不去主动找石雕，它似乎也正在往你身边凑近。”叶乔薇扭头看着少女始终带笑的稚嫩脸庞，“而我也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真的好感动，你这么相信我。”少女黝黑的眼眸微微睁大，显得很真诚，又道：“那方便告诉我其他几个人叫什么，住在哪儿吗？”
“这个不行。”
副驾上的少女冷哼一声。
叶乔薇无奈地笑了，拿起手机低头操作着什么，李幸也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显示收到一个微信红包。
紧接着就听她说：“火锅钱，收了吧。”
李幸也心安理得地点开收下。
叶乔薇在旁边瞧着她，少女的脸被手机屏幕的上的亮光照亮，显得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更加剔透。她神情放松了许多，脸上那张一直带着的假面也有些松动。
这样一个在精神病医院长大的孩子，向来直来直去，所以她不能食言，必须说到做到，否则好不容易在她心中建立的可以信任的形象就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