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饭点的时候,王村长准时踏进沈家大院,除了六瓶烧酒之外,他还加了些菜。
只是,坐上餐桌后,他才惊觉,他加的那些菜跟人家霍团长从省城带来的,简直没得比。
不过,饭桌上没人嫌弃他,也没人怪他多此一举什么的。
谈得到一起的人凑在一起,气氛就好,其乐融融。
今天天气不错,在霍云霄跟李军合力之下,将沈老抬出来晒太阳,他们就在太阳底下开心的吃吃喝喝。
“省城最近新出了一款轮椅,我觉得还不错,我去问问,要怎么订购,争取给沈老定制一辆,以后要想出来晒太阳,就简单了。”
“不用,那玩意儿贵得离谱,有那钱,还不如拿来给我买烧酒喝。”沈长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的钱,都是要留给沈青禾将来做大事,发扬光大他们沈氏中医的。
“沈老这人就是实在。”王村长举杯,他下午的活儿都安排好了,中午打算陪沈老喝个尽兴。
“做人就是要实在些,花花肠子太多,不是什么好事,肚子里尽装花花肠子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对对对。”王村长点头如捣蒜,“沈老,喝酒,不说那些糟心的人跟事。”
“嗯,来。”
王村长家一共五个孩子,分别是大丫,二宝,三丫、四宝,小五。
小五才一岁多,也是个男宝,很乖,就是睡醒了也是不吵不闹的。
大人吃饭,他就待在背篼里玩竹蜻蜓。
沈家有很多木质小玩意,沈长根平时除了给人治病看诊之外,最感兴趣的就是用木头制作各种小物件。
有小孩子爱玩的竹蜻蜓,还有木凳,木桌、柜子。
这个家,只要是木质家具,都是沈长根年轻时自个儿做的。
质量都很好,几十年了,还挺好用。
就算有些坏了,稍微修修补补依然能用。
沈青禾很会照顾人,她爷爷有村长帮忙照顾,陪着喝酒,哄得她爷爷开开心心的,沈青禾自然也帮村长照顾他夫人跟孩子。
二宝跟三丫都大了,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二岁,四宝今年八岁,稍显幼稚,沈青禾给他夹好吃的,他就赖上了沈青禾,非要坐她旁边。
沈青禾还把已经挑好刺的鱼肉喂到小五的嘴里,小五开心地伸手一直要让沈青禾抱。
“小五乖,青禾姐姐要吃饭,不能抱你。”杜月娥低声哄着自己的小儿子。
结果,小五不干,扁嘴就开始哭。
沈青禾不忍心,将他从背篼里抱出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问他想吃什么,他肥嘟嘟的小手指什么,她就给他夹。
小五开心坏了,开心地咯咯笑。
“你是要下蛋吗?小五。”王村长逗自己的儿子。
“村长,人家母鸡才要下蛋,小五以后是要打鸣的,只是这嗓子还没开窍。”李婶插嘴。
一桌子的大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油腻腻的双手直接抱上沈青禾的脖子。
听着身后的哈哈笑越来越大声后,小五有点委屈,稍一使劲,就把沈青禾扣到脖子上的纽扣给拉坏了。
然后露出那天被村妇们看到的青青紫紫。
餐桌上的人都看到了。
沈长根蹙眉:“青禾,你过敏还没好?”
“沈老,青禾那脖子不像过敏哦,像是撞到哪儿了?”李婶站起来,朝沈青禾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也不像是撞的,什么情况下,才能撞到脖子啊?
除非是睡着了,从床上摔下来,或许有这个可能。
可青禾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从床上摔下来?
“青禾,过来一点,李婶帮你看看。”
沈青禾赶紧把衣领拉起来,见她如此慌张,杜月娥立即把小五抱到自己腿上,沈青禾脸蛋绯红,飞快地朝霍云霄看了一眼。
霍云霄也正认真地看着她,双眼无比明亮。
亮晶晶的眸子,晃得沈青禾十分心虚。
“不用了,李婶,我……我去换件衣服。”沈青禾站起来,飞快地溜了。
王大丫看着那木门关上,眨了眨眼睛,半天没说话。
身边的长辈还在猜测青禾姐脖子上的那些瘀痕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李婶最担心了:“那些八婆就是因为这个,才那样说我们青禾的,脑子有病。”
“我去看看,看看青禾身上有没有这样的瘀痕。”
“李嫂子,还是别去了吧,应该没大事。”杜月娥拦着李婶。
刚刚沈青禾的尴尬跟不好意思,她全都看在眼里。
而且,她离沈青禾更近,所以,自然看得比坐在对面的李婶更清楚。
沈青禾身上的那些青青紫紫,既不是过敏,也不是瘀痕,而是……
杜月娥也不太好意思说。
因为她家老王有时候酒喝多了,上头了,就会在她身上弄出这些印子。
好多天都不会消,有时候发狠了弄,半个月都消不下去,碰到这种时候,她只能把衣服多穿点。
想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后,杜月娥愣住了。
这下不是不太好意思说了,而是完全不敢说。
青禾才二十岁,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她要是还跟周明远处对象就算了,两个热血青年,恋爱谈上头了,偶尔刹不住车也是有这个可能的。
可她都跟周明远分手多久了,青禾也没有新的对象。
按理说是不应该。
她总算明白,村里那些长舌妇为什么那样说了。
但是,青禾脖子上那些印子,绝对不可能是孙力他们弄的,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她知道,青禾没有被他们得逞。
“李婶,你别担心青禾姐了,可能是我们家地窖太黑了,青禾姐跟李军哥去接霍团长那天晚上,不小心撞到了吧。”
王大丫开口帮沈青禾解释。
“嗯?什么时候啊?还有,霍团长跑去你家地窖干什么?”李婶纳闷了。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她看着自己儿子,李军就比画跟她解释。
“就他要走的头天晚上,我爹要给他践行,请他去我们家喝酒,然后,他喝多了,大概醉了吧,至于怎么跑到我们家的地窖,我猜应该是迷路了。”
众人觉得王大丫的猜测还算合理。
杜月娥赶紧附和:“是啊,我家地窖到了晚上是看不清的,我们很少晚上去,老王要去,都要多拿两个手电。”
“改天,让老王好好整修一下,别放那么多东西,大白天进去都容易磕磕绊绊。”
“地窖就是用来存放东西的,没事,年轻人修复能力强,过几天就好了。”沈老发话了。
这个话题,算是安全跳过去了。
然而,霍云霄没过去。
他把鸡汤端起来佯装镇定地喝,眸子靠近碗边的时候,睫毛闪了又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