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孙贼职校的挂牌仪式就在市电视台的新闻里面播了。镜头里孙贼站在挂牌的牌子旁边，对着镜头说，"我们要给孩子们多一条出路"的话，电视屏幕底下滚了一行字幕，"我市职校与首都军区达成定向培养合作"。从这新闻播出后，孙贼的手机就没停过，不停的有人直接给孙贼打电话过来，甚至包括以前一中的校领导们，开口就问，"孙校，你们那定向班名额还有没有？我这有个学生，成绩一般但身体好，人家家里也愿意花钱送。"类似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托关系、想插队占名额的。孙贼心里明白他们都想干什么，但是所有标准、名额细则、筛选规则都还没正式敲定，他怎么可能提前答应下来，现在答应这些人，那这个培训班就不用搞了，他自己挖个坑直接跳下去就行了。所以孙贼他一律用“目前招生标准还没正式下发，没法提前预留名额”的理由，客客气气全部婉拒。可是一晚上孙贼的手机就没有在停下来过了，连着接了十几个同款电话，吵得他脑袋发胀，实在不胜其烦。最后干脆直接关机，彻底切断外界的打扰，家里这才总算安静下来。到了第二天，挂牌仪式的热度非但没降，反而越传越广。省报的记者专程驱车赶来学校采访，扛着专业相机，把职校的校园里里外外拍了个遍。规整的训练场、干净的教室、办公室墙上全新的合作授牌，全都被一一收录进镜头。临走前，记者特意拉住孙贼提问，问到了所有人最关心的核心问题，“孙校长，请问咱们这个定向班的学生，未来输送到首都军区，是普通义务兵还是士官编制？”这个问题很敏感，孙贼没有把话说死，也不夸大承诺，只是淡然回道，“我这边只严格按照军区标准负责前置培养。学生未来的去向，全看自己训练成果。肯吃苦、练得好的，自然会有更好的发展平台。”记者回去之后便刊发了一篇专题报道，标题很是醒目——《小职校牵手大军区，西北娃有了新出路！》。省报一经发行，孙贼这所不起眼的小城职校，彻底在西北几省都传开了。这下孙贼彻底不敢开机了。一旦手机打开，跨省的咨询电话能源源不断打一整天，根本接不完。前后的家长群体对比也是格外鲜明。以前来找他咨询学校的，基本都是本地中考落榜的学生家长。这群家长诉求很简单，也很务实，只关心三件事，学费多少钱、学校管不管住宿、学几年能毕业挣钱养家。他们选孙贼这个学校，纯粹是孩子没书读、走投无路的兜底选择。但现在上门咨询的家长，完全换了一批人。不少都是周边城市过来的消息灵通的人士，在知道孙贼学校的这个消息后，不知道从哪里都搞来了孙贼的电话，眼看孙贼的电话打不通，就干脆直接开车跨省、跨市找上门。一个个刚来学校一进门就直奔主题，各个说话的言论意思很统一，都是，“你们那个军区定向班，今年还招人不？多钱能进？能不能提前预定报名？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进班就行！”更有心急的家长，直接把孩子带到学校现场。刚进门就催着孩子去操场跑两圈、做几组体能动作，转头就跟孙贼不停推销自家孩子的优势。“孙校长您快看看！我这娃身体素质绝对拔尖，从小爱跑爱跳、精力旺盛，从小到大体育奖状拿了一大堆，绝对能吃苦，能扛训，绝对的当兵好苗子！！！”诸如此类的事情，可以说是多不胜数，孙贼这几天为了这些事，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少得可怜。这次和首都军区的定向合作规格高、影响大，半点差错都出不得。学校里其他老师经验不足，把控不住核心细节，孙贼压根不敢放权，所有关键环节都亲自上手、亲自把关。如今上门的家长更是藏龙卧虎，不少都是有钱有路子、人脉广的人，全都想着托关系、花钱抢占定向班的稀缺名额。这里面的人情世故、利益牵扯太多，一旦松手就容易乱套，只能他自己盯着。他的日子因此也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白天一上午都在接待各地赶来的家长，耐心解答咨询、登记信息、稳住众人情绪；下午准时对接老朱那边的征兵办团队，核对名额配额的流程；到了晚上，别人都休息了，他还要逐字逐句研读陆干部发来的军区专项训练大纲，逐条梳理培训标准，添加自己的训练科目等等。孙贼办公桌上的文件越摞越高，旁边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训练计划再到筛选标准，每一项都条理清晰，丝毫不敢敷衍。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也都跟着忙起来了，教务处的老师负责登记来咨询的学生信息，后勤的老王忙着收拾宿舍，给孙贼说着后面可能会有住校的学生增加场地不够等等。热度持续攀升之后，市里教育局也主动上门了。副局长赵亲自带队，带着两名科员专程过来视察，嘴上说着是例行调研、看看学校最新情况，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也格外和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受人所托，过来打探定向班的具体细节、招生名额、准入标准，顺便帮人打探插队的门路。孙贼心里透亮，面上却不露分毫，如实回道，“目前军区最终标准还没正式敲定，一切都要等官方文件下发。现在谁都没法确定名额和录取要求，我也不敢乱许诺。等所有规则正式定版、流程落地，我第一时间向市里汇报，同步所有信息。”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没松任何口子。赵副局长听完十分满意，临走前特意拍了拍孙贼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小孙啊，市里领导都很看好你们这个军地合作项目，这是咱们全市的亮点工程。你一定要把事情办规范、办稳妥，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落，该报备的材料全部补齐，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后续办学、招生有任何难处，需要市里协调支持的，随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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