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数还在上升。
六十四层,六十五层,六十六层。
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加凶险。
那些圆满级别的蛮兽越来越强,越来越诡异。
有的能够操控时间,让李想的动作慢如蜗牛。
有的能够侵入梦境,在李想睡着时试图吞噬他的灵魂。
有的甚至能够复制他的能力,召唤出和他一模一样的虚影。
李想身上添的伤越来越多。
但也正是这些伤,让他越来越强。
弑杀命盘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每一头被他击杀的蛮兽,都贡献出一部分力量。
有的是更快的反应,有的是更强的感知,有的是更诡异的攻击方式。
这些力量在他体内堆积、融合、质变。
到了六十七层时,他已经可以在九儿不出手的情况下,单独击杀一头圆满级别的蛮兽。
到了六十八层时,李想已经能够同时对抗两头。
但六十九层不一样。
……
六十九层的天空是深紫色的,紫得发黑。
李想踏出通天梯的第一瞬间,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这一层没有平原,没有荒原,没有任何复杂的地形。
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焦土。
焦土上,零零散散地站着几头蛮兽。
它们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根本看不出像什么。
但每一道气息,都已经超出了李想对九命盘的认知。
不是圆满。
比圆满更强一点。
强得不多。
就一点。
但就是这一点,让它们和圆满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九儿站在他身侧,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半步之上。”她的目光带着一抹凝重,“再往上一步,就是另一个境界了。”
李想沉默。
李想看见一头蛮兽发现了他们,然后慢吞吞地走过来。
它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踏下,李想的心脏就会跟着剧烈跳动一下。
那不是恐惧。
那是纯粹的威压。
九儿出手了。
她第一次用出了李想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几条蛇同时化作百丈巨蟒,青的、赤的、银的,三条巨蟒缠住那头蛮兽,毒液、火焰、寒冰同时倾泻而下。
那头蛮兽挣扎了一刻钟。
然后挣脱了。
它只是甩了甩身子,就把三条巨蟒全部甩飞。
九儿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李想冲上去帮忙。
但李想的攻击斩在蛮兽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蛮兽随手一挥,李想的半边身体就被拍碎了。
新生能力疯狂运转。
十息后,李想重新站起来。
蛮兽愣住了。
它用那种困惑的目光看着这个打不死的人类。
但它没有继续攻击。
它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回原来的位置,重新趴下。
不是打不过。
是不想打了。
……
六十九层,他们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李想和九儿几乎没有睡过觉。
他们像两只老鼠一样,在这片黑色焦土上小心翼翼地穿行。
遇到蛮兽就绕路,绕不过去就躲,躲不了就跑。
九儿那让无数九命盘强者闻风丧胆的实力,在这里也只能勉强自保。
有一次他们被三头蛮兽同时盯上。
九儿拼尽全力,燃烧了三条巨蟒的全部力量,才勉强带着李想逃出来。
这是李想第一次看见她露出疲惫的神色。
“还有多久?”李想问。
九儿望向远处,“快了。”
她没有说快的是什么。
但李想知道。
她在找机会。
找一个能让他们穿过这一层,抵达七十层的机会。
……
第十五天。
机会来了。
三头蛮兽因为一头刚死的猎物发生争斗,彼此厮杀起来。
其余几头蛮兽远远围观,谁也不敢靠近。
九儿抓住那一瞬间的空隙,带着李想从它们视野的死角疾掠而过。
两人一路狂奔。
身后,蛮兽的咆哮声越来越远。
前方,一道洁白的阶梯出现在视野尽头。
通天梯。
李想踏上阶梯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九儿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跟上来。
“你不走?”李想问。
九儿摇了摇头。
“老身的事,不在这里。”她说,“你去吧。”
李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踏上阶梯。
光芒吞没他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活着回来。”
第七十层。
李想睁开眼。
白。
到处都是白。
白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白色的雾气。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痕迹。
九儿不见了。
李想站在原地,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
什么都没有。
他的空间感知扩散到极限,依然捕捉不到任何东西。
这一层,像是空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
对面十丈之外,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衣服。
同样的深紫色瞳孔。
假李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和李想自己笑起来时一模一样。
李想的瞳孔骤然收缩。
假李想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李想面前,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李想侧身避开,同时一拳回击。
假李想同样侧身避开,同时一脚横扫。
李想跃起躲过,人在半空中凝聚出一柄血色长刀,一刀斩下。
假李想同样凝聚出一柄血色长刀,同样一刀斩上。
两柄刀在半空中碰撞,炸出一片猩红的火花。
李想落地,后退三步。
假李想落地,同样后退三步。
李想的心沉了下去。
他放出三个分身。
假李想同样放出三个分身。
六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这片白色空间中对峙。
李想发动空间切割。
假李想同样发动空间切割。
两道无形的利刃在半空中碰撞,激起一阵刺耳的尖啸。
李想催动混沌火莲。
假李想同样催动混沌火莲。
两团火焰撞在一起,炸成漫天火星。
李想停手了。
假李想也停手了。
两人隔着十丈距离,静静对视。
“你是谁?”李想问。
假李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是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