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从地上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些伤口还在,但已经不流血了。
新生能力正在缓慢修复它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道门。
准确地说,是一个漩涡。
灰黑色的漩涡,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漩涡边缘闪烁着幽暗的光,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漩涡上方浮动着一行字。
字体古朴,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通过挑战可直接传送到第九十层,失败则直接退出神之塔。”
李想静静看着那行字。
没有别的选项。
他环顾四周。
这一层没有蛮兽,没有通天梯,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只有这一个漩涡。
要么进去,要么留在这里等死或者等到神之塔关闭,被强制传送出去。
可是等出去有什么意义?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找道则,是要成为神灵!!!
但是……
漩涡里面会有什么,谁都无法说清。
“死了也只是出去而已……”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如果真的要面对死亡,每个人都会恐惧。
李想站在漩涡前,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假李想最后说的那些话。
“记住你不想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那是你最干净的时候。”
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李想只知道,在跟假李想战斗的时候,他的确没有杀意。
战斗当中,李想只是想打败对方,然后离开。
仅此而已。
也许这就是答案。
也许不是。
但不管是不是,李想都得继续往前走。
李想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脚,跨入漩涡。
灰黑色的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
漩涡之中,是一片海洋。
李想的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落。
他本能地催动虚空命盘,在空中稳住身形,缓缓下降。
脚下是望不到边际的海水,深蓝色的,在某种不知来源的光线下泛着粼粼波光。
头顶是同样望不到边际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李想落在海面上。
他的脚底接触海水的一瞬间,水面自动凝固成一层坚硬的冰面,托住了他的身体。
李想低头看了看。
冰面很薄,薄到能看见下面游动的鱼。
蹲下身,李想伸出手指敲了敲。
冰层碎裂,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海水从窟窿里涌上来,浸湿了他的鞋。
不是幻觉。
是真的水。
李想站起身,将自己的感知向外扩散。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
一百里。
五百里。
一千里。
三千里。
感知的边缘不断延伸,始终没有触碰到任何边界。
只有海。
无尽的海。
李想收回感知,闭上眼,细细品味刚才捕捉到的信息。
海里有鱼。
很多鱼。
各种各样的鱼。
有的只有手指长,有的比他整个人还大。
有的成群结队游过,有的孤零零地藏在深水区。
但它们都只是普通的鱼。
没有蛮兽的气息。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世界随处可见的鱼。
李想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头,再次环顾四周。
除了海,还是海。
没有岛屿,没有礁石,没有任何露出水面的东西。
没有蛮兽,没有敌人,没有挑战。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中央。
李想在冰面上坐了下来。
他开始思考。
神之塔不会设置无意义的关卡。
从第一层到第七十层,每一层都有明确的规则和挑战。
杀蛮兽,找通天梯,对抗敌人,突破自我。
从来不会出现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情况。
所以一定有某种通关之法。
只是他还没有发现。
李想闭上眼,将感知沉入更深的地方。
海面之下。
李想看见鱼群在游动。
浅水区是那些小鱼,密密麻麻聚在一起,像一团移动的云。
深一些的地方是中型鱼,三三两两,各自占据一片水域。
更深的地方是那些大鱼,孤独地游弋,偶尔张开巨口吞下一群小鱼。
但都是普通鱼。
李想继续往下探。
一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海水越来越暗,压力越来越大,鱼的种类越来越少。
但依然没有蛮兽。
没有能量。
什么都没有。
李想收回感知,睁开眼。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海水还是深蓝色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李想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海上待了多久。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时间参照,他只能靠自己的心跳计数。
大概过去了三天。
也许更久。
这三天里,他试过各种方法。
李想朝一个方向一直飞,飞了整整一天,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海,还是天,还是他脚下的冰面。
李想潜入海底,一直往下潜,潜到光线完全消失、海水冷得刺骨,依然没有触碰到海底。
李想放出所有分身,让它们朝不同方向探索,最远的一个分身飞出去整整两天,传回来的信息依然是——海,只有海。
李想动用弑杀命盘的力量,试图感应任何可能存在的生命气息。
没有。
李想动用魔力体系的一缕道则,试图感知任何可能的能量波动。
没有。
李想什么都试过了。
什么都没有。
……
第五天。
李想盘坐在冰面上,望着远处游过的一群鱼。
那些鱼很小,每条只有巴掌大,银白色的鳞片在水下闪闪发光。
它们游得很慢,很悠闲,完全不理会这个坐在水面上的奇怪生物。
李想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从第一层一路杀到第七十层,杀过无数蛮兽,躲过无数追杀,融合九个命盘,获得无数能力。
然后他被困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海洋里。
和一群普通的鱼作伴。
李想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荒诞感。
“所以……”他对着空气说,“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这里没有出去的方法,除了海水还是海水。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远处那群鱼甩尾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