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遗界……”
叶绾绾低声呢喃，看向了高高的山峰，而他们从这些山峰之间，穿梭而过。
如渺小的蝼蚁，又似随水流走的一片落叶。
随风逐流。
衔月说，“也不是真正的太初遗界，我们不过是在边缘罢了，当年为保住扶桑神山跟太阴月华，所以留守祖地的老祖宗们，献祭自己，以逆天之术，把扶桑神山跟太阴月华一同沉入了大地之下。”
“可也因此空间移动，山形变化，加上空间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直接就爆发了惨烈的下场。”
衔月的声音放轻，“最后的界域爆炸，使得很多留守祖地的族人都死了，剩下的人也都有家不能回。
“只有寥寥一部分人还活着，可也活得艰难。”
衔月看向了叶绾绾，“我想你也猜出来了，在这里的人，其实已经不算人，太阳遗族只有白天才能出来活动，而一旦到了夜晚，他们就会跟扶桑神山一样，进入沉睡。”
顿了一下，她轻声说：“我跟炎川是例外。”
炎川也跟着看过来，可见叶绾绾瞧着他，赶紧疯狂撑船。
就怕叶绾绾放出裴云。
叶绾绾没放人，她只是看着衔月，在重复这句话，“只有你们是例外？”
衔月：“因为我们不是人。”
这一次，李万知他们都没绷住表情，“怎么会？”
他们差点从袖子空间钻出来。
可不管他们怎么看，衔月跟炎川都是人。
衔月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看着叶绾绾，“以你的聪明，应该能看出来那把弓箭是谁做的。”
李万知：“什么？”
方鹤安没说话。
沈南舟猜到了。
白简只抚摸着小火。
叶绾绾平静地说，“更改属性，转换能力，能拥有这种能力的炼器师，只有我跟大师兄。”
衔月笑道：“是，我的弓箭是黎大哥炼制的，肉身也是。”
袖内空间几人皱着眉头没说话。
裴云哟了一声，“你们大师兄也吃人啊。”
那些傀儡，可都是血肉之躯炼制的，以裴云的眼力，当然不会看不出来。
李万知立刻反驳：“不可能。”
方鹤安跟沈南舟也点头，“他不会的。”
裴云懒洋洋地道：“那就难说了，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许呢，人早变了。”
话到一半，白简坐在他对面，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裴云：“……”
叶绾绾坦荡地看着衔月，像是回应着她的试探，“大师兄不会无故害人，也不会无故救人，你们这一身血肉之躯，我虽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但我信他。”
叶绾绾抬手凝来月华，淡声说，“再说，血肉之躯，不一定就要靠另一具血肉之躯来夺舍炼制，还是有别的办法的。
“比如……”
叶绾绾看着衔月，“阴阳，本源，混沌。
“以一生二，二生三，再生万物，虽造物神奇，但——并不代表不能做到。
“神能造，人自然也能。”
李万知：“说得好！”
方鹤安：“……你听懂了吗？”
李万知：“不懂，但就是觉得好！”
叶祈跟琉璃一同怔怔地望着，前者深吸口气，怀疑自己所听到的，“她说能造肉身？”
琉璃喃喃：“不愧是师父，可创世，也能造人。”
叶祈：“……”所以他没听错。
衔月也没料到叶绾绾居然会是这个回答，有些怔愣，她仔细地读着这一段话，随即笑了起来，她哈哈大笑，笑声爽朗。
“我现在信你们是一伙的了，黎大哥是一个很厉害的炼器师，也跟闻家那些不一样，我们的肉身，当然不是他炼制的，这是我们自己修炼的，算不上血肉之躯。”
衔月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月华照射下来，有光芒被缓缓吸收，“我是太阴之力凝聚而成的。”
炎川闷闷地说：“我是太阳灵源汇聚出来的。”
“我们是此地的守山人，已经……”
衔月说：“几万岁了。”
李万知他们意外，但转念一想，叶祈跟琉璃还更大，便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几万年的灵啊。
又两头。
梦灵：抢回家！
叶绾绾：“……”
衔月好奇：“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叶绾绾：“我很意外，真的。”
衔月：“……”
衔月表情一言难尽，“我总觉得你在哄我。”
叶绾绾笑笑，“没哄你，只是要消化一下这些信息，以你所说，这地方是太阳之渊与太阴之墟融合而成的虚无界，你与炎川是守山人，那大殿上那些……”
叶绾绾声音很轻，“还是人吗？”
衔月跟炎川定定地看着叶绾绾，“你……”
“太聪明了。”
衔月轻声说。
叶绾绾搭着灵船乘风往下，温柔的夜风拂面而过，她道：“这也是你向我坦白一切的原因吧。”
衔月没否认，“是，我告诉你真相，是需要你们的帮助，不止我们，还有黎砚大哥，我们都需要帮助。
“你们也是第三批进入这里的人，第一个……骗了我们，拿走了太阳灵源，引爆了炎劫，第二个是黎大哥，他让我们重新学会了信任，而你们是第三个。
“所以……”
衔月望着叶绾绾的眼睛，“我想试一试。”
叶绾绾看向了衔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很多，”衔月告诉叶绾绾，“太阳太阴两族的很多事，包括当年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但我知道，我与弟弟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同理，我也没有完全信任你。
“因为我要先看看你的能力，能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
这是衔月的话。
叶绾绾：“好。”
衔月之后没再说话，只是带着叶绾绾一起绕过山峰，不断往一个山谷去。
越到后面，灵船行驶就越艰难。
但衔月抬手挥过，薄薄的一层月华落在了船上，叫整艘灵船如被镀上了一层月光，在海上轻盈飘过，最终进了一个深蓝色的山谷。
不，不应该说谷。
而是湖。
一片会发光的湖。
而中心处，是一个漩涡，漩涡水流很慢，像是静止了，但还是在动。
很缓慢地动。
衔月指着那个入口说，“那就是通往太初遗界的入口，两座界域碰撞之后，它就出现了。”
叶绾绾猛然看向了衔月。
果然，衔月说，“黎砚大哥就在那，走之前，他说过一句话，要为家人取太初血源珠。”
叶绾绾神色怔怔，“他去了多久？”
衔月看着叶绾绾，“十年。”
声落，衔月抬手打出一道轻柔的气劲，激起水面涟漪，就见无数的火焰飘了起来，那是一朵朵……九幽蓝炎。
无数朵小小的异火，好似被打散了。
飘散在湖面上。
白简这会儿也从叶绾绾的空间出来，掌心捧着的蓝色火焰，也逐渐跳进了湖内。
与它们汇聚在一起，但无法融合。
而火焰之中，有声音传出来。
“小白……”
这声音一出，他们所有人都没能维持冷静，白简慢步上前，直接跳了下去。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