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安？”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怎么给家里打电话啊？”

我愣了一下，或许是听多了妈妈问：你怎么不给家里打电话？所以，她突然换了问题，我竟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想您了。”

妈妈似乎很忙，忙得没有办法及时回应我的话，过了很久我才听到话筒传来一个单调的字：“奥。”

“妈妈，你们还好吗？”我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她话没有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隐约听到好像是爸爸在问是谁打的电话。

妈妈回答：一个推销的。

爸爸似乎喝了不少酒，吐字不清的说道：大过年的也不消停，烦死了，你赶紧挂了电话过来吃饭啊。

妈妈应了爸爸一句，这才对电话这头的我说道：“我们都好，若安你自己也多注意啊。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我听到妈妈让我多注意的时候，眼泪已经彻底模糊了眼睛，至于后面的那些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也不知道妈妈对我说的最后一句是：若安，你以后别往家里打电话了。

过了很久，我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动了动嘴，微不可闻的吐了几个字。我说的是：妈妈，新年快乐。

等我回过神来，饭饱神兮的小家伙已经跑到了火炉边，挨着垫子睡着了。它脚边静静躺着平素里，它最喜欢的玩具羽毛。

子虺仍坐在我旁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果酒，碗中的鸡肉被消灭的干净。酒也喝完了，它索性把那一大坛子酒给搬了出来。

感情这丫的，今晚是想不醉不罢休啊。

我举起酒杯主动和它碰杯，它爽快的一口喝完，我也不认输，同它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满满一坛酒瞬间便见底了，其实喝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我流量的极限，只不过心里堵着一口气，不肯认输，又想着不过果酒而已，也不至于醉到见不得人的地步。

索性拼出去了和这老蛇干到至死方休。我没想到，过了平常喝醉的那个度，再往后，居然越来越清醒了，喝完这一坛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的脑子竟然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

比任何时候也更为明了，我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漠然的看向窗外，看着门口那盏昏黄的灯，在寒风中摇摇晃晃，连同光明也摇摇晃晃。

北风吹的玻璃窗响了半夜，吹来如血般暗红的云层，把冰花也带来了，飘飘洒洒的白色的雪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忘情的飞舞，旋转，跳跃，然后落下。

美的凄凉。

我浅浅的扬起了嘴角，抽动了左脸的伤痕，浅浅淡淡的微笑也显得有些狰狞。

“咚、咚。”

我没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小镇也能听到新年十二点的钟声。我难得虔诚，此刻竟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衷诚的许下了我的新年愿望。

愿冰雪冻结笑容和眼泪。

愿今后的日子再无悲喜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