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骁像是恢复了正常。
他照常出现在二号别墅的客厅里。
陪她们吃饭,听她们聊天,偶尔还能打几局牌。
阿瑶一开始还盯着他看,生怕他下一秒又倒下去。
后来见他吃得下睡得着,牌桌上还能一直赢,渐渐也就放心了。
“陈骁哥哥,你那天真是吓死人了!”
阿瑶一边出牌一边嘟囔。
陈骁打出一张牌,“哦。”
汤诗柔坐在旁边,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他气色是比前几天好一些,但仔细看。
还是能看出点不一样
脸色比从前苍白,眼底的青黑虽然淡了,但没有完全消下去。
毕竟,她跟随陈骁的时间最长,也最了解陈骁。
还有他揉太阳穴的动作。
这几天,这个动作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有时候说着说着话,他会顿一下,手抬起来,按一按太阳穴。
有一次陈骁愣神,手里的牌半天没打出去,阿瑶喊了两声他才回过神。他笑了笑,说“想事情呢”,把牌打了出去。
陈骁知道她们都注意到了。
但他没解释。
因为无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力不从心吧?
那种眩晕感,三天两头的来。
有时候是走路走着走着,眼前忽然黑一下
有时候是吃饭吃到一半,脑子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严重,但极为烦躁。
比那个警告诅咒还烦。
他知道,这是那次硬控的后遗症,也是蛇尾的报复。
他试过用生生不息去修复,可惜没用。
那是精神层面的损伤,不是身体能解决的。
所以他只能扛着。
扛不住的时候,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
然后继续出现在众人面前。
继续陪她们吃饭聊天打牌。
继续当那个没事人。
不过近期,想要杀死蛇尾神徒,不太可能了。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
陈骁从二号别墅出来,没什么目的,就是想在别墅区里走走。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二号别墅,白倪儿、师姐等人常常来玩。
所以,陈骁就没怎么往外去过。
今天太阳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就想出来透透气。
走着走着,他走到了四号别墅附近。
陈骁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汤诗柔说过的话
“她每天晚上,灯都亮到很晚。”
“她现在,就是那种安静。”
他站在路中间,看着那栋安静的小楼,站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绕过那片小树林,前面是一片空地,摆着几张长椅。
很安静,是个发呆的好地方。
陈骁走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白芷瑜。
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穿着一件浅青色的长衫,头发用木簪绾着,整个人安安静静。
陈骁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十几米外,看着她。
白芷瑜完全没有注意到陈骁的到来,还在看书。
他想转身走。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芷瑜就抬起了头。
目光穿过斑驳的阳光,落在他脸上。
两人对视了一秒。
“师父。”
陈骁咳嗽一声。
白芷瑜看着他,“等等陈骁,先别走,许久不聊了,先坐吧。”
陈骁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了。
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偶尔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芷瑜把书合上,放在膝上。
“前几天的事,”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听说了,但没去,有事情耽搁了。”
陈骁故意问道:“哦,是这样啊,师父在江北有什么事情?”
“呃那个”
白芷瑜说不出话。
陈骁噗呲一笑,看着白芷瑜支支吾吾的样子:“没事,师父,我理解。”
白芷瑜抿了抿唇:“你现在的身体,还好吗?”
陈骁点了点头:“没事。小问题。”
白芷瑜没说话,似乎是不怎么相信。
陈骁正要开口说什么。
忽然,一阵眩晕袭来。
没有任何预兆。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阳光变得刺眼,树叶的沙沙声变得遥远。
他下意识扶住额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按着。
最近已经来来回回折腾他好几次了。
白芷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
像是在诊脉。
“?”
白芷瑜明显感知到,他身上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
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怎么了,师父?”
陈骁愣了一下,以前没听过师父会中医啊?
自从上次谈话,
陈骁都刻意躲着白芷瑜。
白芷瑜也刻意躲着他。
这一次,她怎么不躲着了?还刻意帮自己号脉。
陈骁低头,看着那只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师父?”
“嗯,你最近没休息好?”
白芷瑜皱了皱眉:“不应该啊,以你的身体,就算几天不睡也不该这样。”
说着。
白芷瑜忽然开口:“陈骁,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诅咒?”
“师父,你想多了,我还有点事。”
“先走了。”
陈骁摇了摇头,直接起身。
算是告辞,消失在眼前。
白芷瑜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动。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他消失的方向。
眉头微微蹙起。
“陈骁,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白芷瑜摇了摇头,回到四号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