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争绯才不会觉得撑,她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如果吃不下,就肯定会停下刀叉筷子。
品尝精品美食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又怎么可能逼迫自己不舒坦。
不过面对不怎么熟的男人,总不能坦言说自己能吃着呢,不用担心。
她换了个温婉一点的说法,“没有事,不会觉得难受。”
陆鎏这才放松了眉头,他是真怕乔争绯吃坏了自己,担心之下,他提出一起到附近走走,乔争绯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结了账,两人走出餐厅,沿着餐厅一边的枫树林往前走。
枫树两边分开长,遮天蔽日,像是火烧漫天,跟乔争绯的裙子倒是挺搭调。
乔争绯觉得陆鎏有点不对劲,他情绪低沉,强撑着精神,她有种感觉,如果她现在不在边上,他一定会来根烟,然后眉头皱的死紧。
她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到不到可以关心一下的地步。
踩着高跟鞋向前面走了三步,乔争绯看了眼陆鎏,开了口:“我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陆鎏正在走神,没听清她说什么,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奇怪自己表现得这么不明显,为什么她察觉到了。
“没有,只是刚从部队回来,有点不习惯。”
他跟乔争绯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不好开口跟她将心事。
成人之间的交往礼貌而疏离,距离产生安全感,大家都懂的道理,乔争绯也就从善如流的没再开口。
两人走了一会,乔争绯说她好多了,陆鎏就将她送回乔家,然后开车回了陆家。
刚回到家,老李就让他到书房去,说老爷子等了他很久了。
陆鎏对他点了下头,书房的门半敞,老爷子正在桌前挥墨,他进来的动作没有让老爷子分神,笔锋不停,在纸上缓缓走出一个刃字。
停下笔,陆易珅静站在桌前,打量着宣纸上的黑字,半响,朝站在桌前的陆鎏招了招手。
陆鎏走过去,陆易珅问他:“觉得怎么样?”
“爷爷的书法又精进了。”陆鎏由衷夸赞。
陆易珅年轻时是富家少爷,从小就请专人教习各种艺术,他本人比较喜欢下棋和临摹,一手行书行云流水,风骨洒落,而且随着年纪越大,字写的越显味道。
陆易珅的目的不是想听陆鎏夸他字写的好看,而是想让他看清字本身的意思。
手指在纸上点了点,陆易珅问:“你看出了什么?”
陆鎏小的时候,陆易珅除了教他练习枪法,训练体能,还包括各种大家族都会教子嗣的东西。
比如接人待事,还有能拿的上台面的才艺,学艺不是为了显摆,而是为了在某些特殊的时候,不至于一点能拿的出来的东西都没有,让人笑话。
陆鎏懂一点书法,但因为没什么兴趣,所以只懂皮毛,他不知道老爷子此举是什么意思,思虑片刻,开了口:“这刃的一点位置很微妙。”
陆易珅眼里露出兴味,对他扬了下头,示意他接着说。
陆鎏仔细看着这个刃字,“点本来应该在刀左中位置,可现在拉的太长,我看过爷爷您的书法,写刃字的时候并不会特意拖长这个点,爷爷是想告诉我什么?”
陆易珅看着他,眼中带着深意:“你以为我想告诉你什么?”
陆鎏摇摇头,他隐隐清楚,但是不想说出来。
“这一点藏在刀下太长时间了,是时候开锋化刃了。”陆易珅眼底闪过精光,现下时机已经成熟,陆鎏是时候抛下酒囊饭袋的表面,去开创自己的天地了。
陆鎏没说话,在陆易珅望着他的眼神渐沉时,才慢慢开口:“爷爷,我不准备去军队发展,从商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大学念的不是军校,怕李程素作妖,所以即使成绩远超过军校录取线也没有考虑,而是上了普通大学,专业选的是经管。
陆易珅目光深沉的盯着陆鎏,没有急着发怒,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无奈眼前的青年早已不再是当年稚嫩的小子,如果不想把情绪表露在面部,就根本无迹可寻。
“说说理由。”老爷子坐了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古朴的烟枪,滑了根火柴,点燃烟草。
“在军队历练了两月,我才发现,里面生活太过规范枯乏,不适合我。”陆鎏没说实话,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老爷子看着陆鎏长大的,就算从表面看不出端倪,陆鎏一开口,就知道他在敷衍。
毫无征兆的拎起桌上的烟灰缸大力砸向陆鎏,陆易珅一把将手里跟了自己有些年岁的烟袋掼向桌面,力道之猛,白玉烟枪当场断裂,断掉的那头在桌面上弹了一下,落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陆鎏没动,任由烟灰缸从肩膀处落下砸到脚面,眉头都没皱一下,陆易珅不发脾气才不正常,发泄出来他才能松一口。
“不知好歹的东西!”陆易珅气急,胸口上下起伏,怒瞪着陆鎏,恨不得用棍子抽死他。
“老子辛辛苦苦的训练你,培养你做继承人,一句不适合就算了?你他妈心里琢磨什么都给我吐出来,要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太过气愤,多年没说脏话的陆易珅一下爆了粗,从桌下抽出拐杖,重重扔在书桌上。
陆鎏也没想瞒着他,依照老爷子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向老者,敞开心扉,开诚布公。
“爷爷,我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我在军队的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陆易珅皱眉:“我不认为你连那点苦都吃不下。”
李程素的消息灵通,得知陆鎏要去军队后,就给自己儿子打了电话,陆瑞在军队几年,基础人脉是有的,打个招呼,就够陆鎏喝一壶的。
军队里的人虽然知道他是陆老疼爱的孙子,但是天高皇帝远,老爷子总不可能因为孙子在部队训练的稍严苛一点,就劳师动众的发落谁。
陆鎏并不是吃不了苦的人,老爷子性格出了名的严苛,陆鎏从小是他亲自训练的,刮风下雨训练都不间断,而且每年的训练都会加重强度。
在这样的高压下,一般的训练真难为不到他。
被刻意为难,陆鎏也没觉得多累,只是心里格外不爽,尤其在得知幕后是谁支使的之后,更想直接杀到陆瑞的地方,把他按在地上打。
他受够了李程素和李瑞的欺压,尤其是在羽翼丰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