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从打开的木窗吹进来,掀起轻盈的纱幔,一缕甘甜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久久才散开。
陆鎏嘴边扬起一抹有别于之前的笑,到底是谁传言,乔家大小姐有胸没脑,这不是挺牙尖嘴利的么。
乔争绯最终也没有等到易致梵有时间,拍摄很紧张,他几乎是刚下场,补完妆就要重新开始新一轮拍摄。
乔争绯午饭在睡觉中度过,错过了剧组发放盒饭的时间,幸好她低血糖,包里常备一些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可是直到傍晚,太阳下山,易致梵还在拍摄。
乔争绯问助理大概还要拍多久,忙了一天的助理声音里难言疲惫,回她:“好药拍夜戏。”
乔争绯闻言转身,她可没有那个耐心等到午夜场结束,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她又不是钢铁之躯。
开车离开影城之前,乔争绯忍着恶心,给易致梵发了个短信。
“亲爱的,我有事先回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聊。”
回到市区后,乔争绯找了家顺眼的餐厅走进去,随意点了些吃的。
在等餐的空隙,她无聊的翻着手机,翻到通讯录那一栏的时候,盯着一个人名看了良久,手指无意中点到人名上,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拨了过去,等她手忙脚乱的想挂断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接通了。
那边很嘈杂,草天草地的电子音划破耳际,在耳边留下一阵让人不适的嗡嗡声。
乔争绯把手机拿离耳边,那边扬着嗓子冲电话吼了几声,见没人说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乔争绯看着黑掉的通话界面,慢慢按灭手机屏幕,然后全身放松的靠在座位上,等着自己的晚餐。
她知道自己才回来,很多事情要梳理,一时半会不可能全部想起来。
三年前的人事物毕竟跟三年后不一样。
慢慢来,不要着急,她对自己说。
用过对于一个人来说过于丰盛的晚餐,胃部得到极大抚慰,不再叫嚣着给她厉害瞧瞧。
乔争绯出了餐厅,开车回家。
乔家别墅光线暗淡,只有二楼的书房窗户透着一点光亮,一楼玄关留着盏灯灯,鞋架上放着两双鞋子,看式样,应该是乔页和粱婕的,乔弄轩还没有回来。
他不回来,多半是泡在夜总会酒吧那些地方,不到半夜三更,不喝的一声酒气脂粉味,是不会回来的。
乔争绯不指望短时间内改变乔弄轩,所以放任他最后疯狂一段时间。
她放轻手脚,上楼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本来想直接扑倒床上睡觉,路过化妆台,看见那些往常当摆设用的昂贵护肤品时,脚步一顿,在软椅上坐下,对比着说明,一样样的往身上撮擦。
她向来对自己的外表有信心,因为从小到大都在别人羡慕的眼神中度过,有人因为她的脾气讨厌她,却从没人在她外貌上有过微词。
就因为这样,乔争绯对待自己的脸什么的,缺心眼的完全不放在心上,别的女人在二十岁以后都疯狂的保养自己,她却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随意浪费资源。
可是再好的条件,也不是没有保质期的。
二十出头的女人还有一点青春的资本,二十五岁之后不保养的话,那就是在一点点消耗年华。
人是感官动物,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做任何事情都有一点特权,即使你的家世才华什么的都拿不上台面。
乔争绯前世不懂这点,所以吃了很大的亏,幸好现在明白的不算晚。
做了全套保养后,乔争绯颇感繁琐的爬上床。
睡前脑子总是不得清静,乔争绯一闭眼,就想起了白天易致梵和安璃穿着戏服在凉亭里深情对望那一幕。
本以为看到两人亲热,她脑子里只剩下愤怒,可是等到情绪落定,才悲哀的发现,她居然犯贱的觉得有些伤感。
明明感情都已经破灭了,还在奢求什么,渣男贱女就应该去死。
她应该硬起心肠,设计好一切致命的陷阱,把两人毫不犹豫的往里面推,残废还不能够,最好死翘翘。
女人的心谁也琢磨不透,乔争绯唾弃完自己,又给自己上了一课,这才感到疲倦的睡去。
一觉到天亮,乔争绯破天荒的没有做被埋在湿土里窒息而死的噩梦。
神清气爽的下楼,要上班的乔页和早起锻炼回来的粱婕已经坐在餐厅边准备吃早饭。
上辈子嫁人之后,碍于有个礼俗多,段位高的婆婆,乔争绯被吃的死死的,一两次受委屈回家后,就被易致梵他妈说,既然嫁人了就不要老跑娘家,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家易家受了多大委屈。
事实上,她的确受了很大委屈。
嫁人之前,她是被爸妈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嫁人后,她是要学习各种规矩的傀儡儿媳妇,偏偏作为她唯一能依靠的支柱,易致梵无条件支持他妈做的任何决定,视她的诉苦为不懂事,还反过来劝她多学点规矩好。
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那男人,乔争绯在心里第不知道多少遍吐槽,然后走到餐厅,跟爸妈道早安。
正在看报纸的乔页抬起头,回了个早,随口问她:“脚伤好的怎么样了?”
乔争绯当着他的面活动了一下脚腕,笑道:“好多了。”
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湿气的粱婕瞥了她一眼,说话一贯的带呛:“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摔到哪去,要你去挡。”
粱婕对于乔争绯替易致梵受伤很有意见,从乔争绯第一次带易致梵回家,她就明确表示瞧不上易致梵。
为此乔争绯还跟她吵过,每次涉及这个话题,母女俩都闹得非常不愉快。
之前乔争绯不懂粱婕为什么那么反对易致梵,现在她懂了。
父母到底比她多了二十几年的阅历,她看不出来的东西,没道理他们不懂。
前世她为了易致梵,跟粱婕闹下很多不愉快,这辈子说什么都要好好孝顺父母。
换做以前,乔争绯肯定回呛过去,现在她回避了粱婕话里的尖锐,软下态度:“当时的情况危急,我来不及想那么多,现在脚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没大碍的。”
粱婕有些意外她的态度,之前她俩只要一聊到易致梵必吵,今天是怎么了,她居然主动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