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求败回来后的第三天，江寒开始集中精力冲击地仙境。
他不再接取任务，不再去器阁，不再进城。每日清晨他从西角小院出发，到欧冶子给的灵脉分布图中标注的东山山脉深处修炼点闭关。那里是一处高山深处的野生灵脉分支，灵力浓度比东山灵田高出数倍，但位置偏僻，远离光幕主防线，无人打扰。
独孤求败主动提出为他护法。他每天凌辰比江寒更早到修炼点，把那柄凡铁剑插在修炼点外围一块岩石上，自己盘膝坐在剑旁。他没有全天盯防，他的剑意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警戒线，方圆数十里内任何不属于这片山林的气机进入都会被剑意第一时间感知。
江寒每日的修炼强度远超常人的想象。
第一天他以万物生将东山山脉那条野生灵脉的外溢灵气全部抽入丹田。灵脉在他身下像一条被唤醒的巨蟒，从山岩深处缓缓涌出精纯的土系灵气。赵老八住在东山外围，那天正在院子里晒灵薯，忽然发现院里那棵灵枣树的新枝又往外蹿了一截，他愣了愣，抬头望向山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江老弟又开始修炼了？”
第二天江寒将抽取范围扩大到整座山体的森林生机。万物生展开时，方圆数里的草木同时微微震颤，不是被夺走生机，是它们在主动回应。因为万物生抽取生机的规则不是掠夺式的抽取，而是“取有余而补不足”。他将森林中过剩的散逸生机吸取入体，同时向生长不足的草木反哺精纯灵力。这种双向流转的修炼方式让整片山林的草木越长越茂盛，而他体内的灵力储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第四天他从山中溪流中抽取水灵之气。溪水源自山顶灵脉的裂隙泉，水中蕴含大量未结晶的天然灵力。他盘膝坐在溪中石上，万物生将整条溪水中的水灵之气一滴不剩地纳入体内。溪水在他修炼的那几个时辰中变成了普通清水的颜色，等他收功后才恢复原样。
独孤求败在旁边的乱石上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出声，只是偶尔用剑意在溪流下游砍一块石头堵住临时形成的小漩涡，让水流保持稳定。
第六天江寒尝试了万物生更高级的抽取模式，他不再分门别类地抽取单一属性的能量，而是同时将天地灵气、森林生机、溪中水灵、甚至是深埋地下的残存腐殖质中那些早已死亡的树根残骸的死气全部卷入体内。五股不同属性的能量同时在万物生的统御下涌入丹田。四象轮转的运转速度飙到了散修境境界的上限，佛光净化、道图分解、魔意碾磨、星辉转化，四条路线同时全速运转，整个丹田被映照得像一场小型的洪荒创世演化的微缩复刻。
第七天傍晚，江寒收功时发现丹田内灵力饱和度已超出散修境极限近四成。寻常散修境修士的丹田容积极限大概能容纳十成标准单位灵力，而他四灵根同修需要的灵力总量至少是别人的四倍以上。今时不同往日，之前在下界时基础底子打得足够厚，在上界又用万物生持续加倍抽取过量能量反复冲刷丹田内壁。丹田的容量早在不知不觉中被撑得比初入上界时大了两圈不止。
“你现在的灵气储量够凝第一根灵根了，”独孤求败在当天晚上收功后把剑从岩石上拔起来，“但你还要再凝三根。现在的量还差一半。”
“那就继续吸。吸到够为止。”
接下来十日江寒连破三处野生灵脉。每次万物生抽取灵脉灵力时方圆数里的草木都在瑟瑟发颤，不是恐惧，是被大量灵力流过根部的自然震颤。山中的野生灵兽在他修炼时全部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几只灵雀在他头顶盘旋了一阵后竟落在独孤求败肩上安静地待着，独孤求败在溪边坐得太久，被灵雀当成了一截合适的树桩。那头曾被商秀珣的挽具甩过的大青牛更彻底，它的牛棚就在东山外围灵田边上，连续十四晚都能感受到后山深处那道从未关机的灵力漩涡在缓缓扩大范围；每天清早它出了牛棚先朝山头方向哞一声才去犁地。
到了冲击地仙的前一天，江寒丹田中的灵力饱和度远超普通散修境六倍以上。赵老八扛着灵薯路过溪边时远远感应了一下山里的气息，差点把扁担掉在地上：“这哪里是在修炼，分明就是在打劫天地。”
独孤求败把凡铁剑从岩石上拔起来看了一眼剑身，剑身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灵露。这片山林的灵气浓到在剑刃上自行凝结成了液态。
“够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