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国推了推眼镜，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笑着接话：“你妈那时候为了藏软糖，把糖藏在棉袄口袋里，结果天气太热，糖化了，粘得棉袄口袋全是黏糊糊的，她还洗了半天才洗干净。”
“你还好意思说，那时候你为了偷吃我的软糖，半夜起来翻我的口袋，把剩下的半袋都吃光了，第二天还骗我说家里进老鼠了。”叶美玲瞪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结果你蛀牙疼了三天，脸肿得像馒头，我笑了你整整一个星期。”
一桌子人都笑起来，陈晚渔咬着发糕，笑得肩膀都轻轻抖。江澈在旁边给她递纸巾，怕她笑呛到。小汤圆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看她，尾巴一摇一摇的，以为她在跟自己玩。
窗外的太阳慢慢升起来，晨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落在餐桌上的发糕上，落在冒着热气的豆浆上，落在每个人笑着的脸上。陈晚渔咬了一口手里的发糕，甜意从舌尖漫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笑着的一家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算过一辈子都不会腻。
……
吃完早饭，陈晚渔本来想坐在沙发上看会儿剧，结果刚坐下就被阿嫲拉着去了阳台。
“我教你织小袜子的袜口，昨天你织到一半就停了，今天我教你收针，收完这只，另一只就好织了。”阿嫲搬了个小藤椅坐在她身边，把昨天没织完的奶白色小袜子从毛线篮里拿出来，织针在手里转了个圈，“你看，收袜口要这样，每两针并一针，线别拉太紧，不然袜口硬邦邦的，套在宝宝脚上勒得慌。”
陈晚渔拿着织针，跟着阿嫲的手势慢慢学，刚开始手还笨笨的，不是织错了针数，就是把线缠成了一团。阿嫲也不着急，坐在她身边，手把手扶着她的手腕，一针一针慢慢教。阳光落在她们的手上，阿嫲皱巴巴的老手和她年轻的手叠在一起，织针上的奶白色毛线绕来绕去，像缠了一团软乎乎的云。
“你慢点儿，别着急，织错了就拆，反正时间多的是。”阿嫲看着她拆了又织织了又拆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年轻的时候给你爷爷织毛衣，织错了半件，拆了重织，织了半个月才织完，最后穿在他身上，他高兴得天天穿着去上班，跟同事炫耀说是自己老婆织的。”
陈晚渔点了点头，沉下心来，跟着阿嫲的手势慢慢织，一针一线都放轻了力道。织了大概半个钟头，最后一针收完，她把织好的小袜子举起来，对着阳光看。袜口松松软软的，针脚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却比之前整齐了好多，小小的一只，刚好能套在她的大拇指上，可爱得不行。
“织完了！”她惊喜地叫出声，把小袜子举到阿嫲面前，“阿嫲你看，我织完第一只了！”
“真棒，比我当年第一次织袜子织得好多了。”阿嫲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伸手把小袜子接过来，放在手心摸了摸，软乎乎的，“你看这袜口收的，多好，宝宝穿在脚上，肯定暖乎乎的。”
两个人的动静引来了江澈，他刚把客厅的茶几擦干净，手里还拿着抹布，凑过来看着陈晚渔手里的小袜子，眼睛都亮了：“这是你织的？也太好看了吧，比我上次在母婴店看见的还好看。”
“你少哄我，这针脚都歪歪扭扭的。”陈晚渔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把小袜子递给他，“你摸摸，软不软？”
江澈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指尖轻轻碰了碰袜面，点头点得像个拨浪鼓：“软，特别软，我们宝宝穿上，肯定连脚都不想伸出来。我要把这只小袜子放在我的钱包里，天天带着，等以后宝宝长大了，我拿给他看，告诉他这是他妈妈怀着他的时候，一针一针织出来的。”
“你别瞎放，钱包里塞得乱七八糟的，到时候把袜子弄脏了。”陈晚渔笑着把小袜子从他手里拿回来，放在毛线篮最上面，“等我把另一只也织完，你再收起来，凑成一对才好。”
江澈乖乖点头，顺手把放在一边的温水递到她手里：“织了这么久，渴了吧，喝口水，别累着眼睛。我刚把阳台的向日葵又浇了半杯水，你看小不点的花苞，好像比刚才又大了一点。”
陈晚渔喝了一口水，转头看向阳台的向日葵，果然，那点嫩黄色的花苞尖比刚才更明显了，像个藏在叶子后面的小调皮鬼，偷偷探着脑袋看太阳。
就在这时，小汤圆叼着它的小玩具球跑过来，把球放在陈晚渔脚边，晃着尾巴蹭她的脚踝，想让她陪自己玩。陈晚渔弯腰想捡球，刚弯到一半，就被江澈扶住了后背。
“我来，你别弯腰。”江澈蹲下来，捡起小玩具球，往客厅的方向扔出去。小汤圆立刻撒开腿跑过去追，跑出去两步又回头看，生怕他们不跟着自己。
陈晚渔被它逗笑了，站起来跟着往客厅走，刚走到沙发边，就看见茶几上放着叶美玲刚买回来的那袋橘子软糖，袋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一颗颗橙黄色的软糖，圆滚滚的，看着就甜。她伸手拆开袋子，拿出一颗软糖塞进嘴里，橘子的酸甜味立刻在嘴里化开，软乎乎的，是小时候的味道。
“你慢点吃，别噎着。”江澈坐在她身边，顺手把袋子接过来，帮她拿着，“我上次偷偷尝了一颗，甜得不行，你别吃太多，等会儿该不想吃午饭了。”
“就吃两颗，没事的。”陈晚渔又拿出一颗，塞进江澈嘴里，“你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我小时候总攒着零花钱买这个，一颗糖能含半个钟头，舍不得吃完。”
江澈含着软糖，点了点头，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确实是小时候的味道。
他看着身边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像偷吃到糖的小朋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