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整个桃源村都泡在桂花的香气里,甜得醉人。
承景帝和皇后带着几个嫔妃住在桃源村已经一个月了。
昨日过完喜庆的丰收节便浩浩荡荡的回宫去了。
这一个月,承景帝常跑去淮月楼“偷师”,皇后也在李月兰那里新得了一副麻将,和几个嫔妃刚好能凑一桌,她们上午赏花作画喝茶,下午便学着沈老太君的法子打麻将。
不过她们几人的赌注可不是准备下午茶这么温馨惬意,而是谁输了,就要罚吃承景帝亲手做的“黑暗料理”。
承景帝不知道自己的厨艺被当成了罚资,只觉得最近自己的女人们格外的给自己面子,他做的菜不管是怎么样的,她们都会吃个干干净净。
欢乐又痛苦的度假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在接到李双昊第七封信的时候,承景帝终于决定回京了。
他们一行人刚浩浩荡荡的离开桃源村,安月瑶就发动了。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从发现宫缩,到稳婆进屋,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守在门外的谢家人就听见了第一声啼哭。
紧接着又是一声。
竟是两个婴儿!
稳婆抱着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谢大人,贺喜安太医,是龙凤胎!哥哥先出来,妹妹后出来。”
谢锋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稳婆怀里那两个小东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李月兰和安周氏动作快,一人接过一个:
“哎哟,这小模样,眉眼真好看。”
谢广福凑过来看,瞅了半天,下结论:
“哪里好看了,皱巴巴的,还没张开呢。”
话刚说完,被李月兰瞪了一眼,灰溜溜闪一边去了。
谢锋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绕过门口的众人,走进屋里去看安月瑶。
安月瑶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谢锋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含热泪:
“月瑶,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锋想了想,认真地说:“谢谢你给我生了两个宝宝。”
安月瑶白他一眼,觉得今天的丈夫格外的矫情,但她心里是熨帖和感动的。
谢锋升级做爹,还是龙凤胎双生子的在桃源村消息传开,村里人一波一波地来道喜。
特别是和他一起举办集体婚礼的人家,全都提上鸡蛋和老母鸡前来恭喜。
这几户人家虽然和谢锋、安月瑶同时成亲,但他们好多都生了第二个孩子了,唯独谢锋是最后一个当爹的。
谢锋从早上开始应付,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安周氏见女儿生了两个,不放心,非要留下来照顾。
她本就是太医之妻,常年耳濡目染养生之道,李月兰就应下了。
安月瑶身边有亲娘照顾,李月兰插不上手,只好退居二线跑去厨房里忙活。
她炖了一锅鸡汤,又煮了一锅红糖鸡蛋,打算等会儿就给安月瑶端进屋里。
家里多了两个小不点,谢秋芝就常常往娘家跑,沈砚自然不愿意一个人待在双宿院,也跟着一起回谢家。
一时间,谢家仿佛回到了之前李大宸几人住在西厢房时候的热闹。
进入十月,鸿胪寺派往十二国的使臣全都陆续抵达大宁边境。
鸿胪寺给每个国家派了两个人结伴而去。
一个是鸿胪寺的正式使臣,专门负责递交国书、面见君主、商谈通商事宜。
另一个是副使,负责文书、记录、打点沿途行程。
两人同行,互相照应,万一有个闪失,至少还有一个人能把消息带回来。
十二路人马,在九月初便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往东去的,走津门港,坐船渡海,去往高丽。
往南去的,过黄河,越长江,一路往南洋诸国。
往西南去的,穿山越岭,奔着木那国、暹罗国去。
往西北去的,出嘉峪关,走丝绸之路,去那些谢文连名字都念不顺的西域小国。
临行前,谢文和李双昊站在鸿胪寺门口,挨个给他们送行。
每个使臣手里都攥着一本厚厚的“出使攻略”。
这攻略,是芝镜台出品。
攻略上不仅有沿途的官道走向、驿站位置,连哪里有河流可以补水、哪里有村庄可以借宿、哪里有渡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绝的是,攻略里还夹了几张手绘的地图,出使国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也一目了然。
使臣们拿到这本攻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有了这东西,不仅不怕迷路,还能省下一半的心。
除了攻略,他们身上还带着一份盖了大宁朝印信的国书。
国书一式两份,一份是大宁朝的文字,一份是出使国的文字。
这也是芝镜台的手笔,没办法,谢秋芝和沈砚两人业务能力太强了,往往谢文那边还只是一句话,他们立马就知道他接下来的动作。
第二天,相关的资料就被整理出来了。
外交语言的问题,谢文没想过给他们配翻译耳机。
所以使臣们到了边境地带,需要自己寻那些精通两国语言的商人或边民做翻译向导。
这些人在边境线上混了大半辈子,两边的语言都门清,给些银子就肯带路。
使臣们跟着他们进入别国领土,不仅隐蔽,还不容易惹麻烦,更也不容易走错路。
他们这些人,最快的,大概三个月能搞个来回。
最慢的,可能要一年半载。
被派往木那国的两个人,一个叫周胜,一个叫陈守义。
两人都是鸿胪寺的老人,年纪不大,但出过好几回远门,经验足,嘴也严实。
临行前抽签,两人抽到了木那国,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
马是御马监里挑出来的好马,腿长,耐力好,能跑长途还不挑食,草原荒漠山地都走得。
配的马具也是特制的,鞍子软,不磨屁股。
还有专门放文书和样品的防水防潮防撞皮箱,绑在马背上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