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品也带了不少,两罐雪白的海盐,两块透亮的玻璃板,两块桂花味的肥皂,若干罐新茶和瓷器,还有布匹和绸缎的小块样品。
这些都是大宁朝最拿得出手的东西,样样精致,样样体面。
样品被分装在两个皮箱,两人各自保管一个,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当然,他们作为大宁使臣,乔羽别国面见君主,自然不能空手而去。
他们还带了一些小而精致的贵重礼品。
比如之前奇珍坊常见的钢笔套装,谢文准备的打火机,脸盘大的镜子,现代的香水套装等等。
这些东西比他们携带的样品还要精致和神奇,但也只能作为珍贵礼品送给各国的王,并不能作为未来贸易的货品。
谢文不信,有了这一套现代礼物作为敲门砖,那些小国会不心动?
而周胜和陈守义此行的头一件大事,是把国书交到木那国王手里。
国书措辞客气但底气足——大宁朝愿与木那国互通有无,以精盐、玻璃、丝绸换取木那国的翡翠、木材、药材。
第二件事,是暗地里摸一摸木那国北边那几座山的底细。
他们的攻略里专门画了一张小图,标注了帕敢、隆肯、莫冈几处地名,旁边写着几个字:探查“帝王绿,翡翠矿”。
这几座山里的翡翠,在另外一个世界,品质之好无人不知。
但木那国人,这时候还没意识到那些绿石头有多值钱。
他们只当是普通的翡翠玉料,偶尔挖几块卖给过路的商人,换几斤盐巴,换几尺粗布。
大宁朝要做的,是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几座山的底细摸清楚。
能带样品回去更好,带不回去,也得把位置、产量、开采难度记在脑子里。
其实在出发之前,谢文还悄悄的给他们洗脑,不,是做过专门的“话术训练”。
训练的内容,说白了就是“夸”——把大宁朝的东西往天上夸,把木那国的东西也往天上夸,夸得人家心痒痒,恨不得立刻就跟大宁朝做生意。
周德胜当时听完,心里直犯嘀咕:“吹牛嘛,谁不会?”
周德胜他们在山里跋涉的时候,燕七已经漂在海上了。
从京城出发,马车走了十日,到了泉州。
泉州码头上泊着樱花国的十几条大船。
上船之前,源赖朝果然派人搜查燕七几人的行囊,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品。
顺利登船的燕七站在船头,看着海岸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线,心里忽然有点空。
他在玄策卫已经十年,执行过很多任务,对大宁的疆土很熟悉。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出国。
这条海路,从泉州码头到长崎港,两千多里,顺风还要二十多天才到,逆风就得一个月往上。
好在现在是十月初,东南风还没散,船走得挺快。
二十三天后,船靠了岸。
长崎港不大,码头上稀稀拉拉几条船,几个搬运工蹲在岸边闲聊。
源赖朝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像刚打完一场胜仗。
燕七跟在后面,余光不动声色的往两边扫。
心里默默把眼前看到的和鸿胪寺给的地形图对了一遍。
这些东西,他回去都要写进出使报告里。
桃源村这边,谢锋的一双儿女满月了。
谢广福给取的名字,哥哥叫谢安,妹妹叫谢宁。
安和宁,平平安安,安宁一生。
满月宴这天,谢家从早上就开始忙活。
李月兰亲自上阵,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指挥。
谢锋抱着谢安,安月瑶抱着谢宁,两口子站在大门口迎客。
谢广福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直戳站在一边,帮忙招呼客人。
张秋笙和沈萱牵着张若何来了。
没多久,身怀二胎的张图图也和白衡牵着白齐来了。
他们和谢家关系亲密,和安月瑶更是处成了闺蜜。
刚见面就在谢安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又在谢宁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然后掏出自己带来的礼物和礼钱。
谢文和谢吉利两人安静的坐在一边的桌边登记,都是俊秀才子的好模样。
引得不少村中适龄的女子侧目和青睐。
没一会儿,院子里越来越热闹。
很快,秦岳带着赵铁几个玄策卫的兄弟到了。
大家都是谢锋在军中的老熟人,刚见面就拍肩膀、捶胸口,闹成一团。
黑风岭训练营的几个相熟的教官也来了,登记了礼钱就去找玄策卫的兄弟们凑一桌去了。
谢秋芝和沈砚扶着沈老太君也来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很热闹了。
两人把一对金灿灿的长命锁直接给两个娃娃戴上。
这长命锁的锁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分别刻着“谢安”和“谢宁”两个字,做工精细,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去定制的。
长命锁挂在两个孩子的脖子上,金灿灿的,映得小脸红扑扑的。
穿着一身暗红色福字纹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沈老太君见状,连连点头:
“好,好,长命锁寓意好,这两个孩子,以后必定有福气。”
说完,她从贴身嬷嬷手里接过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如意,温润剔透,一看就是顶好的东西。
她把如意递给谢文:“记上,记上,这是太奶奶给娃娃的。愿他们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谢文双手接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谢老太君。”
沈老太君摆摆手,转身看着沈砚和谢秋芝。
小两口并排站着,谢秋芝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挽着,插着一根玉簪,看着温温婉婉的。
沈砚则是一身月白长衫,头上的头发半白半黑。
他们,一个穿青,一个穿白,看着就让人舒心。
沈老太君忽然故意叹了口气:
“淮清啊,你看你岳家大哥都有两个孩子了,你什么时候也让祖母抱抱重孙子?”
谢秋芝的脸一下子红了,第一次被长辈明晃晃的催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倒是大方,笑着说:“祖母放心,我们也快了。”
沈老太君眼睛一亮:“快了是多久?”
沈砚想了想,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想哄一哄老太太:“总之,我会上心的。”
沈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砚的手拍了好几下:
“好,好,祖母等着。你们可别叫祖母等太久了,祖母不求你跟你宾表哥一样生个七个八个的,你们先生一个也行。”
沈砚一想到“高产”的沈宾表哥,就一阵头皮发麻。
他已经知道了,在谢秋芝原本的世界,大家都只生一两个孩子,三个四个都是少见的。
他觉得自己和芝芝能生两个就已经很好了,反正上面有哥哥沈屹顶着,而且他还听说大嫂方如又怀了第五胎了,已经已有三个月的身子
沈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在旁边起哄:“二哥,这可是你说的,我们都听见了。”
谢秋芝站在沈砚旁边,被他紧紧攥着一只手,意思很明显,不让她逃避这个话题。
谢秋芝如今二十四岁,倒也不排斥怀孕生子这件事,她只是想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沈老太君今天心情格外好,比安月瑶和谢锋这两个新爹娘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