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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0章破晓前的暗涌

晨光微露,海天相接处泛起一抹鱼肚白,像是被稀释的牛奶缓缓倾泻在无垠的海面。咸涩的海风拂过甲板,吹动了林默涵额前湿漉漉的黑发。他躺在外籍货轮“海伦娜号”的医务室里,身上盖着一条厚重的毛毯,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指尖仍带着被海水浸泡后的青紫。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簇在暗夜中不灭的火焰。

他活下来了。

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挣扎了近六个小时,靠着一口信念和老陈事先藏在潜水服中的应急氧气瓶,他奇迹般地追上了这艘驶向香港的货轮。当他被水手发现时,整个人已近乎失温,意识模糊,却仍死死攥着贴身内衣口袋里的那封电文稿——那份用米水显影、记录着“台风计划修正案”的绝密情报。

“海燕……代号‘海燕’……”货轮船长站在医务室门口,低声念着从林默涵身上搜出的加密身份牌,神情凝重。他不是第一次运送中共情报人员,但像林默涵这样以血肉之躯横渡海峡、在追捕中完成使命的,却前所未有。

“通知香港站,”船长转身对副手低语,“‘海燕’已获救,情报安全送达,立即转呈中央。”

林默涵闭上眼,听着窗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心中却无半分松懈。他知道,自己虽暂时脱离险境,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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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九龙,某处隐蔽联络点。

三天后,林默涵已能下床行走。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肺部因海水浸泡而发炎,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他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中,面前是一台老式电台,耳机贴在耳侧,指尖在电键上轻轻敲击。

“……‘台风计划’已成功送达,建议立即启动‘海燕2号’计划。目标:策反台湾军情局内部人员,重点对象为魏正宏身边亲信。我已掌握部分线索,待命行动。海燕,0140。”

电文发出后,他摘下耳机,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台湾岛被用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几个名字:魏正宏、陈修文、李慕白。

其中,“陈修文”三个字,被他用铅笔重重地划了一个圈。

陈修文,台湾军情局二处副处长,魏正宏的左膀右臂,主管反间谍行动。此人早年毕业于黄埔军校,后赴美接受情报培训,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是林默涵在台期间最危险的对手之一。但林默涵知道,陈修文并非铁板一块——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的妹妹,陈修兰,曾是中共地下党员,1949年在上海被捕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林默涵在撤离前,曾通过秘密渠道查到一份档案:陈修兰并未死亡,而是在1950年被秘密送往东北劳改营,后因病去世。但她的儿子——陈修文唯一的外甥——却在1952年被一名地下党员秘密送往香港,现改名“方远”,就读于港大历史系。

这是突破口。

“你真的打算从陈修文下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默涵回头,看见联络站负责人老周走了进来。老周并非他在台北被捕的那位“老周”,而是组织派来接应他的新联络人,代号“老榆”。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魏正宏太警惕,他像条毒蛇,永远藏在暗处。但陈修文不同,”林默涵缓缓道,“他有软肋,有情感,有执念。这样的人,才最容易被撬动。”

老榆沉默片刻,点头:“中央已批准‘海燕2号’计划。你的任务是:不计代价,策反至少一名军情局高层,建立内线,为后续行动铺路。”

“不计代价?”林默涵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如果代价是……我的命呢?”

“组织不会让你白白牺牲。”老榆看着他,“但你也知道,有些事,比命更重要。”

林默涵笑了,笑得疲惫而坚定:“我明白。从我踏上台湾的那天起,这条命,就不属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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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军情局总部。

魏正宏猛地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怒吼道:“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个重伤员,一条破船,一片大海,你们竟然让他跑了?!”

办公室内,几名特务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恐惧计时。

“局长,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港口、机场、码头,甚至派了海军巡逻艇在基隆外海搜寻……但那艘‘海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名副官战战兢兢地汇报。

“人间蒸发?”魏正宏冷笑,“他不是神仙,他是人!是人就得呼吸,就得吃饭,就得联络!给我查!查他所有的关系网,所有可能的接头人,所有曾经接触过他的人!我就不信,他能凭空飞回大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陈修文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军装,面容冷峻,眼神沉静,与魏正宏的暴躁形成鲜明对比。

“局长,”他声音低沉,“我来汇报‘台风计划’泄密案的后续调查进展。”

魏正宏冷哼一声:“有结果了?”

“目前尚无直接证据指向‘海燕’的真实身份,但根据码头监控和目击者口供,我们确认,他在撤离前曾与一名代号‘老陈’的渔民接触。此人已被控制,但拒不招供。”

魏正宏眯起眼:“老陈?就是那个运鱼船的船主?”

“是。我们搜查了他的船,发现船底有改装痕迹,疑似用于藏匿人员。此外,他在五年前曾因‘通共’嫌疑被调查,但因证据不足释放。”

魏正宏冷笑:“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把人给我关进白公馆,我要亲自审他。”

陈修文微微颔首,却在转身欲走时,被魏正宏叫住。

“修文,”魏正宏语气忽然缓和,“你妹妹的事……最近有消息吗?”

陈修文身体一僵,背对着魏正宏,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没有。上海方面说,档案在1949年大火中烧毁了,我外甥……也失踪了。”

魏正宏叹了口气:“节哀。但你也知道,那个年代,多少家庭支离破碎。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台湾,不让悲剧重演。”

陈修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色骤然阴沉。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锁上门,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那是他私下调查多年的结果。档案上,赫然贴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眼神坚定,正是他的妹妹陈修兰。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1950年,因‘嫌疑’被捕,押送至东北劳改营,1952年病逝。”

而照片背面,是一行新写的铅笔字:“外甥方远,1952年被中共地下党员方志国秘密转移至香港,现就读于港大。”

陈修文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眼神复杂难明。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效忠的“政府”曾如何对待他的家人。

他更知道,魏正宏嘴里的“节哀”,不过是政治家的虚伪。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继续做那个冷酷、忠诚、铁面无私的军情局副处长。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才能继续查下去——查清真相,查清谁害死了他的妹妹,查清谁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一张针对他的网,正从香港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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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某处秘密据点。

林默涵站在一面巨大的情报板前,上面贴满了照片、文件、时间线和关系图。中央,是陈修文的照片。

“老榆,我已经拟定了初步计划。”林默涵指着照片,“第一步,接触方远——陈修文的外甥。他现在是港大学生,思想左倾,对国民党政权有强烈不满。我们可以通过学生地运动组织,与他建立联系。”

老榆皱眉:“风险太大。方远虽是陈修文亲人,但他未必愿意背叛舅舅。”

“他不需要背叛。”林默涵摇头,“他只需要知道真相。陈修文以为他妹妹死了,可他知道吗?他知道妹妹是被谁害死的吗?他知道外甥还活着,却流落异乡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人最怕的不是敌人,而是被自己人背叛。 我们要做的,不是策反方远,而是让陈修文意识到——他效忠的体制,才是杀死他妹妹的真凶。”

老榆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行动必须隐蔽,一旦暴露,你和方远都可能被灭口。”

“我明白。”林默涵看向窗外的夜色,“破晓前的黑暗最深,也最危险。但正是这暗涌,才能托起黎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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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香港大学,学生会办公室。

一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正低头整理文件,他眉眼清秀,神情温和,正是方远。突然,门被推开,一名学生匆匆进来:“方远,有个自称是你远房亲戚的人来找你,说有你母亲的遗物。”

方远猛地抬头,手一抖,钢笔掉在地上。

“我母亲的遗物?……谁?”

“他说姓林,是从大陆来的。”

方远瞳孔一缩。他母亲从未提起过什么“姓林”的亲戚。但“大陆”两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多年的记忆。

他快步走向会客室。

门开,林默涵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旧风衣,面容清瘦,眼神却温和而坚定。

“你是……方远?”林默涵轻声问。

“是我。你说……你有我母亲的遗物?”

林默涵从怀中取出一个泛黄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这是你母亲陈修兰,在1952年被押送前,托人交给我的。她说……如果她回不来了,请务必交给她的儿子。”

方远颤抖着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年轻时的陈修兰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上海外滩。照片背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远儿,娘不能陪你长大,但愿你一生光明。”

泪水瞬间模糊了方远的双眼。

林默涵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你母亲不是叛徒。她是中员,但更是个母亲。她死前最后的念头,是希望你能活着,能自由,能……不再被仇恨吞噬。”

方远抬起头,声音哽咽:“……我舅舅呢?他知不知道?”

林默涵摇头:“他只知道你母亲死了,却不知道你活着。更不知道,害死她的,不是地下党,而是国民党在上海的清党行动。”

“你……想让我做什么?”方远警觉地问。

“不做任何背叛的事。”林默涵看着他,“我只希望,你能写一封信,寄给你的舅舅陈修文。信里,只说一件事—— ‘娘的信,我收到了。她不是叛徒,她是母亲。’ ”

方远怔住。

他明白,这封信,将像一把刀,直插陈修文的心脏。

而林默涵,正站在黑暗中,等待那破晓前的最后一道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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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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