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听了,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你怎么不早说?”
王守仁笑道:“臣说了,可朝廷没采纳。臣在杭州办了五年,效果不错。可其他地方,没有办。那些老儒生,还是在家里闲着,还是满腹牢骚。”
张玄沉默了一会儿,道:“朕回去,就下旨,在全国推广。每个府,都要办一个书院。请当地的老儒生来教书。
不收学费,还管饭。让他们有事做,有钱拿。他们就不闹了。”
王守仁深深一揖:“陛下英明。”
张玄在杭州待了三天。三天里,他不仅见了王守仁,还见了几个商人,几个工匠,几个读书人。
商人对大明的政策很满意,说税不重,路好走,生意好做。
工匠对格物科很满意,说手艺有地方用,还能当官,以前想都不敢想。
读书人则分成两派,年轻一派觉得大明不错,科举虽然难,但公平,只要有本事就能考上;老一派则怀念大齐,觉得大明把读书人的地位降低了,不公平。
张玄听了,心里有了计较。江南的问题,不是政策的问题,是人心的问题。
政策再好,人心不在这里,也白搭。
要让人心在这里,就要让读书人觉得,在大明,他们也有用武之地。
不是靠读旧书,不是靠祖宗的余荫,而是靠真本事。王守仁的办法,是个好办法。他回去就推广。
第七站,是江西。
江西是大明的中部地区,有山有水,有田有地,有茶有瓷。张玄在这里待了三天,三天里,他走了好几个地方,看了很多东西。
他先去了景德镇,看瓷器。景德镇的瓷器,天下闻名。
白的像雪,青的像天,红的像火。工匠们把手艺传了一代又一代,越做越好,越做越精。
张玄在窑场里站了很久,看着那些工匠们拉坯、上釉、烧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意。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匠人。
他们不读书,不写字,不考科举。可他们的手艺,比任何文章都值钱。他们的瓷器,比任何字画都精美。
他们是大明的骄傲,也是天下的骄傲。
他问一个老工匠:“老人家,做了多少年瓷器了?”
老工匠道:“五十年了。从十五岁开始,做到现在。”
张玄道:“辛苦吗?”
老工匠摇摇头:“不辛苦。喜欢就不辛苦。我喜欢做瓷器,看着一团泥,在自己手里变成碗,变成盘,变成花瓶,心里高兴。”
张玄笑了:“那你对大明满意吗?”
老工匠想了想,道:“满意。以前大齐的时候,我们做瓷器,要交很多税。
现在大明,税少了,生意好做了。我的瓷器,能卖到很远的地方去,连西域的人都买我的瓷器。”
张玄点点头:“那就好。”
他又去了茶山,看茶叶。
江西的茶叶,也是天下闻名的。
绿茶、红茶、白茶、黑茶,各有各的味,各有各的好。
茶农们在山上采茶,背着竹篓,手指翻飞,一芽一叶,一芽两叶,采得飞快。
张玄也试着采了一会儿,手指被茶叶割了好几个口子,疼得直咧嘴。茶农们笑了,说他不是干这个的料。
他问一个茶农:“种茶辛苦吗?”
茶农道:“辛苦。天不亮就要起来,天黑才能回去。采茶的时候,手指被割得全是口子。炒茶的时候,手被烫得全是泡。
可辛苦归辛苦,日子过得好,就值得。”
张玄道:“日子过得好吗?”
茶农道:“好。比以前好。以前种茶,卖不出去。现在茶好卖了,还能卖个好价钱。
我家的房子,就是这几年盖的。我儿子的婚事,也是这几年办的。”
张玄点点头:“那就好。”
他在江西待了三天,三天里,还去了几个村子,看了几个百姓。
江西的百姓,过得比湖广好一些,比江南差一些。
湖广的百姓,刚能吃饱。江南的百姓,能吃饱,还想吃好。
江西的百姓,在两者之间。能吃饱,也能吃好一点,但要吃好,还得努力。
他觉得欣慰,也觉得沉重。
欣慰的是,天下确实在变好。沉重的是,变好的速度太慢了。
第八站,是秦南。
秦南是大明最南边的地方,也是张玄最晚打下来的地盘。
这里湿热多雨,山多林密,人烟稀少。
百姓以种田为生,也种水果,种甘蔗,养蚕,织布。秦南的丝绸,虽然没有江南的好,但便宜,百姓穿得起。
张玄到秦南的时候,正是十一月。
北国已经飘雪了,秦南还是热的。他换了一身薄衣服,带着几个侍卫,走进了秦南的乡村。
秦南的乡村,和北方的乡村完全不一样。
北方的乡村,是开阔的,是一望无际的。
秦南的乡村,是局促的,是山重水复的。
房子建在山坡上,东一家,西一家,零零散散。
田是梯田,一层一层,从山脚叠到山腰,像楼梯一样。
水是清的,从山上流下来,流进田里,流进河里,流进海里。
张玄在一个村子里住了一晚。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比他在湖广见过的都大,树冠遮住了半个村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乘凉聊天。张玄走过去,蹲下来,和他们聊了起来。
“老伯,今年收成怎么样?”他问。
一个老人道:“还行。比去年好点。去年台风多,把庄稼都刮倒了。今年风小,庄稼长得好。”
张玄道:“税重不重?”
老人道:“不重。大明的税,比大齐的时候轻多了。大齐的时候,我们交完税,剩不下多少。现在交完税,还能剩不少。”
张玄道:“那日子过得怎么样?”
张玄笑了:“那比大齐的时候强多了。”
老人也笑了:“那是。大齐的时候,我们连饭都吃不饱。现在能吃饱了,还有啥不满足的?”
张玄又问:“那你们对大明满意吗?”
老人想了想,道:“满意。大明皇帝好,给我们分田,减税,还办学校,办医馆。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他都给我们做了。我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