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还在翻滚，黑色的血和白色的泡沫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陈长安站在“水墙舰”的驾驶位上，手放在龙脉震频器的开关旁边。他没有看那些互相撕咬的海兽，而是盯着远处那艘最大的倭岛旗舰。
那艘船被一层淡紫色的光罩着，那是国师最后的巫力。他已经快撑不住了，这只是在勉强维持。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框，数据一闪，然后停住。
陈长安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不是喜欢抱成一团吗？那我就让你们散得彻底。”
他按下震频器的另一个按钮。
这不是为了制造噪音，而是为了引导。
高频声波在水里飞快传播，直接钻进一头重伤巨鲸的耳朵。这头鲸刚才被打得半死，脑子已经混乱。现在它接收到新的信号——那艘发着紫光的大船不是敌人，是同类在求救；而周围游动的东西，都是来抢食物的怪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巨鲸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眼睛变得通红。它不再逃跑，反而转过身，尾巴猛拍海面，掀起巨大的浪花，像炮弹一样冲向旗舰。
太快了。
快到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远处的国师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坐在浪尖上，脸色苍白，眼睛猛地睁大，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不……不可能……我控制不了了……”
他想收回力量，想阻止巨鲸，但他已经没力气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庞然大物撞向自己的船。
“轰！”
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声音。
巨鲸的头狠狠撞在旗舰的侧面。紫色的护盾瞬间碎裂，像玻璃一样炸开。巨大的冲击力撞进船身。
木板四溅，铁钉断裂。
那艘代表倭岛海军荣耀的旗舰，中间裂开一道大缝。裂缝迅速扩大，整艘船开始歪斜。
甲板上的人尖叫着滑倒，武器掉进海里。海水涌进船底，很快就把舱室淹没了。
船，要沉了。
陈长安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对他来说，这不是战斗，只是清账。
“第一笔，结了。”
他低声说，声音很冷。
可战斗还没完。
主舰虽然毁了，但还有几十艘小船活着。看到旗舰沉了，它们立刻四散逃跑，想趁乱逃出这片海域。
“想跑？”
陈长安眼神一冷。
“在我的地盘，没有逃单这一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龙脉气开始翻腾。之前用掉了一些，但现在战场上到处都是血腥味、残骸和怨气，这些都是现成的能量。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下，用力按下去。
海底深处，一股强大的力量被唤醒。
海面突然下陷，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接着，海水向上涌起，变成一面高高的水墙。
一百丈高的水墙立在海上，表面泛着幽蓝的光。上面浮现出金色的文字：“资产归零”“强制平仓”。整个水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阳光照在水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像一把悬着的刀。
陈长安抬手，指向逃跑的舰队。
“落。”
两个字，轻轻说出，却重如泰山。
水墙轰然砸下。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只有水和重量。
海水倾泻而下，覆盖了几里范围。那些小船在这面前就像落叶一样脆弱。
“噗！噗！噗！”
一声声闷响，战舰接连被拍碎。木板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像是死亡的节奏。
几个呼吸之间，倭岛舰队全没了，只剩下一堆漂浮的碎片。
海面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陈长安收回手，体内气息缓缓回流。他有点晕，用得太狠了，但他站稳了，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转身走向岸边的一块礁石。
那里还漂着一个人。
国师。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巫师，现在头发湿透，衣服破烂，满脸惊恐。他看着四周，看着自己的一切化为乌有，整个人都傻了。
直到听见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他抬头，看见陈长安走过来，眼里满是恐惧。他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陈长安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没说话，抬起右脚，重重踩在国师胸口。
“唔！”
国师闷哼一声，身体被压进水里。他拼命挣扎，可动不了。
“你……这是什么……”他艰难开口，“是……什么巫术？我的灵力……为什么失效了？”
他不明白。
他一生都在比拼力量，靠灵力压制别人。可这个人，只用了声音就瓦解了他的军队，又用水墙灭了他的舰队。
这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
陈长安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就像在看一份作废的合同。
“巫术？”他轻笑一声，带着讽刺。
他弯腰，靠近国师耳边，低声说：
“你还是不懂。”
他站直身体，看向四周的战场，声音清晰响起：
“这不是巫术。”
“这是金融。”
“你的军队是坏账，你的舰队是泡沫，你这个人，就是一只该退市的垃圾股。”
“我只是帮你完成清算。”
“在这个世界，实力不重要，信用才重要。而你，已经破产了。”
国师愣住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陈长安。
金融？清算？退市？
这些词他听不懂，却像锤子一样砸碎了他的信念。他一辈子追求力量，结果败在一套他从未听说过的规则下。
那种无力感，比死还难受。
陈长安不再看他，转身望向远方的天空。
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这场海战结束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朝中有严党盯着他，宫里有太子防着他，还有那个藏了三百年的钦天监老家伙，也快坐不住了。
可那又怎样？
只要他还站着，只要这套规则还在，他就不会停。
陈长安握紧手中的剑，剑尖滴着水，也滴着血。
他抬头，看向东海尽头那一抹亮光。
游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