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踩在礁石上，海藻被碾碎，发出难听的声音。
陈长安没有抬脚。他脚下踩着国师，国师像一条离开水的鱼，胸口一起一伏，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那双曾经很骄傲的眼睛，现在全是害怕。
“你……”国师嘴唇发抖，想调动体内的力量，但全身剧痛，根本动不了。
陈长安低头看着他，眼神很冷。在他眼里，国师头上那根代表气运的红线正在快速断裂、消失。
这就是失败的下场。不是死了，而是彻底没了价值。
“最后一击。”陈长安轻声说，手里的剑慢慢对准了国师的脖子。只要刺下去，这个祸害东海的老东西就会彻底完蛋。
可就在这时，国师的脸突然变得青黑，不像活人。接着，一股浓浓的黑烟从他嘴里、鼻子里喷出来。
“噗！”
没有流血，也没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陈长安眼前的国师，身体一下子塌了，皮肉、骨头、衣服全都化成黑烟，顺着风往东海深处飘。
陈长安瞳孔一缩，立刻挥剑砍去。
剑气划过黑烟，什么都没砍到，只留下一道白印，很快就散了。
“想跑？”
陈长安冷笑，脚下一蹬，整个人冲了出去。但他忘了，当敌人变成烟雾，普通的攻击就没用了，也抓不住对方的核心。
那团黑烟飞得很快，在空中绕了一圈，停在离海面十丈高的地方，像是在嘲笑他。
陈长安停下脚步，收回剑。
他没再追。
因为在他的系统视野里，那团黑烟虽然逃了，但它的“价值”已经跌到最低。而且黑烟边缘不断掉下黑色的小点，落进海里，海水立刻冒出臭味的泡沫。
这是反噬。
陈长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国师用了保命的邪术，把自己的意识从身体里强行抽出来。但这要付出代价，就是气运倒流。
他转头看了看这片海域。
战舰还在烧，海水是暗红色的。不远处的礁石后面，苏媚儿站在那里。她没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眉头皱得很紧。
“现在怎么办？”她问，声音有点沉。
她知道，能让陈长安这么认真对付的人，不会轻易结束。
陈长安没马上回答。
他蹲下来，左手伸进海水里，轻轻一划。
水底有一样东西闪着微光，被他捞了出来。
是一颗晶核。
和之前拿到的不一样，这颗晶核有很多裂纹，里面的光正在变弱，像快没电的电池。
陈长安捏着它，手指用力到发白。
“果然留了后路。”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这颗晶核是国师用来保命的“锚点”。就像借钱时押的东西一样，身体毁了，意识还能附在这上面。
国师还没死。
但也差不多废了。
陈长安站起来，刚想说话，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咳！”
一口血喷出来，落在白色的石头上，特别显眼。
他身子晃了一下，一手撑住膝盖，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那颗裂开的晶核。体内的力量乱成一团，每呼吸一次都像吞刀子。
苏媚儿脸色变了，想上前扶他，被他抬手拦住。
“没事。”他说。
他擦掉嘴边的血，抬起头，眼神更狠了。
他看着手里快要熄灭的晶核，又看向东方——那是倭岛的方向。
“他越惨，说明倭岛的气运越差。”
这话不是猜的，是他系统里看出来的结果。
国师为了活命，用了最根本的力量逃走，这部分力量是从倭岛的气运里抽的。就像一家公司快倒闭了，把最后一点钱拿出来救自己，结果整个公司全崩了。
国师逃了，不是赢了，而是开始输了。
“你看那边。”陈长安抬起手，指着远处的海面。
苏媚儿顺着看过去。
一开始没什么变化。可过了一会儿，天色暗了下来，原本蓝的天空被黑云盖住。
海浪也不对劲了。不再是正常的起伏，而是乱翻乱滚。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色漩涡，像张开的大嘴，把周围的东西都吸进去。
这是气运崩溃带来的天象。
在陈长安眼里，倭岛那边的“国运”已经暴跌。红柱一路往下掉，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他们快完了。”他放下手，站直了身体。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但背挺得很直。
这一战，表面看是国师跑了，实际上陈长安已经把倭岛的势力清算了。国师只是最后一个坏账，现在整个局面都在崩盘。
不用他动手了。
老天会收拾他们。
苏媚儿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有担心，也有敬畏。
她明白，陈长安说得没错。
倭岛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他把那颗碎晶核收进怀里，转身面对大海。
风吹起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身后是战场，前面是风暴。
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