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霞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后,毕忠良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朝门外喊了一声:“刘二宝!”
刘二宝应声推门而入,脚步利落,下意识躬身行礼:“团座,您找我?”
毕忠良眉头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在这儿喊我处座,这里是76号,不是从前的军队,旁人听了去,会说咱们搞小团体。”
刘二宝立刻改口,“处座有什么吩咐?”
毕忠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你立刻带几个人,去医院附近秘密蹲守,布好暗哨。如果真有人敢铤而走险救沈秋霞,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刘二宝微微一怔:“处座,陈深不是一直在医院守着吗?有他在,应该……”
“就是因为他在,我才不放心。”毕忠良猛地转过身,眼底翻涌着不安,“我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处座,您多虑了吧,陈深那可是咱们自己兄弟,一路过来的……”刘二宝试图劝解。
“让你去你就去!”毕忠良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他不是。”
“明白,处座,我这就去安排!”刘二宝不敢再多言,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毕忠良接起,听筒里传来梁仲春的声音,让他即刻去自己办公室一趟。
毕忠良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前往梁仲春的办公室。
一进门,便看见陈青端着茶杯,悠然坐在客位上品茶,姿态闲适。
毕忠良立刻上前,恭敬行礼:“陈主任!”
陈青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毕处长,这回可是又立大功了,可惜啊,周末我恰好不在,没能在现场,真是可惜,太可惜了。”
毕忠良何等精明,一听便知陈青这是特意赶来,想分一杯羹、蹭这份功劳。
他心中了然,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意,连忙顺势说道:“陈主任说笑了,我也是接到木内机关长的临时命令,眼下沈秋霞还在医院抢救,等她抢救过来,我亲自把人交给您来审问。凭您的手段,一定能从她嘴里撬出那个接头人。”
陈青闻言,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原著剧情,陈深本就打算在医院冒险劫走沈秋霞,而毕忠良早已布下后手,若是陈深真敢动手,便会彻底坐实内鬼的身份。
还是去救他一命吧,念头转过,陈青收敛了神色,摆了摆手道:“毕处长,这话就见外了,单独审问我不合适。不如这样,你跟我一起去医院一趟,顺道慰问一下受伤的弟兄。”
毕忠良当即应下:“好!我即刻陪陈主任一同前往医院!”
陈青看了看表,道:“这块下班了,梁处长一起出去喝点吧,我知道一家湖南馆子,湘菜地道,离广慈医院不远,我车里还有两瓶茅台,咱们一起喝点,然后去医院。
梁仲春笑眯眯站起身,道:“陈主任的酒,我一定得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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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深和扁头,老伍两个手下在二楼沈秋霞病房外看守,抽着烟闲聊着76号的八卦。
扁头唉声叹气:“我这一个月才十几块大洋,老娘又病了,头儿,什么时候带我们搞点外快啊。”
陈深从口袋摸出一打钱塞到他手里:“先拿着给你老娘看病,我一个单身汉,也用不到什么钱。”
扁头满脸感激:“谢谢,头儿,等有钱了,我一定还你。”
陈深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还,我没钱了去找老毕要。”
其他人都被他打发回家了,说不需要这么多人人手,三个人看着就行了。
自从沈秋霞进了医院,陈深一直在策划着如何救沈秋霞。
他因为在战场上误杀了一个小孩子,得了心理应激障碍,一拿枪就双手颤抖,瞄准都做不到。
不过很多人不知道,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研究上炸弹了,那玩意威力大,不用瞄准,还可以定时,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
深谙艺术就是爆炸的陈深各种炸药都玩的炉火纯青。
他口袋中藏着几支用棉布包着的装着雷酸汞的细口小玻璃瓶,这种炸药极度敏感,轻微震动、碰撞便会轰然引爆,是制造“意外”的绝佳利器。
“我先去趟洗手间。”陈深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碾灭,转头往洗手间走去。
他顺手拿走了走廊里的一个输液瓶,进了洗手间,将一个空输液瓶稳稳架在窗外边缘,又把一支雷酸汞瓶横放在输液瓶上方,利用瓶身的重心勉强固定。
他算准了吊瓶内残留的水渍会慢慢滴落,重心偏移的瞬间,炸药瓶便会坠落引爆,这是他埋下的第一重杀机。
紧接着,他将一支雷酸汞瓶放在洗手间门的上方,只露出一小截瓶身,第一重爆炸,足以让人来厕所查看情况,只要推开厕所门,第二枚雷管就会落地爆炸,把人炸死。
而此时,一个戴着口罩的女护士端着打针的托盘进入了沈秋霞的病房。
这人就是田丹,徐天故意加重刑罚,让沈秋霞重伤,只能来医院抢救,这就了给他救人的机会。
自从徐天入职76号,田丹就回到广慈医院做了护士长,在她的安排下,一个红党小组也潜伏进了广慈医院,伺机救人。
广慈医院外街角的阴影里停着两辆车,刘二宝带着七八个手下漫不经心在车里蹲守。
他不相信陈深真会如毕忠良所说,会去救沈秋霞,不过毕忠良的命令他也会一丝不苟执行,如果医院真有动静,就带人冲进去抓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已经深了,陈深布置好一切,回到病房门外,和老伍,扁头继续值班,等着雷管爆炸。
田丹推开病房门,快步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对着沈秋霞压低声音:“我是来救你的,待会儿我去厕所等着,你假装去厕所,到了厕所我们的人会打晕门口守卫,然后救你出去。”
沈秋霞躺在病床上,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田丹不再多言,迅速拿出针管为沈秋霞注射了一针药剂,稳住她的身体状况,随后便退出了病房。
片刻后,沈秋霞朝着病房门外扬声喊道:“我要上厕所!”
守在病房外的陈深心头骤然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厕所里他早已布置好了雷酸汞炸弹,算准时间随时会引爆,这个节骨眼上,沈秋霞万万不能去厕所!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冷着脸走进病房,开口阻拦:“等一下。”
他扫了一眼手下,沉声道:“我们几个大男人也没法跟着你进厕所,我让人先去检查一下厕所安不安全,再找护士扶着你过去。”
陈深在心里快速默算着时间,知道爆炸已经临近,转头对着身旁的扁头沉声吩咐:“你去检查一下厕所,看看有没有逃跑的隐患,仔细点。”
“是,队长!”扁头应声,立刻转身朝着厕所的方向跑去。
陈深又看向守在病房门口的老伍,摆了摆手:“你在这里守着,别离开,我去喊护士过来。”
“好的,队长!”老伍笔直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陈深缓步走上前,看似随意地拍了拍老伍的肩膀,在与他侧身交错的一瞬间,指尖飞快地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雷管,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老伍的上衣口袋里。
几乎就在扁头刚冲进厕所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骤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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