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的门窗瞬间被冲击波震碎,木板飞溅,扁头整个人被强大的气浪直接炸飞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的墙上,当场晕死过去,生死不知。
剧烈的爆炸声惊动了老伍,他脸色大变,下意识拔出手枪,朝着厕所方向狂奔而去,想要查看情况。
可他动作太过急促剧烈,奔跑间的震动瞬间触发了口袋里的雷管,只听“砰”的又一声炸响,老伍身体被雷管撕裂,上下半身分开飞了出去,当场没了气息。
陈深见状,知道时机已到,立刻冲进病房,一把扶住沈秋霞,声音急切:“嫂子,快,我救你出去!”
可就在两人刚要迈步的瞬间,医院院子里突然传来刺耳的汽车刹车声,紧接着便是杂乱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病房而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吃完饭、喝完酒,假意前来医院慰问的陈青、毕忠良和梁仲春三人!
听到接连两声爆炸,三人脸色剧变,陈青和毕忠良拔出枪就朝着病房方向猛冲,梁仲春腿脚不便,眼睛一转,又缩回了车里。
与此同时,医院外早已按照毕忠良命令蹲守的刘二宝,也带着一众76号特务闻声冲了进来,将病房团团围住。
一瞬间,陈深的营救计划、田丹的营救计划,全都被彻底打乱,陈深和沈秋霞两人被死死堵在病房之内,退无可退。
沈秋霞眼见特务们就要冲进来,眼神一厉,二话不说,猛地一把抽出陈深腰间别着的手枪,枪口对着陈深的太阳穴,压低声音急促道:“我假装挟持你,只有这样,才能洗清你的清白!”
病房门外,杀气腾腾。
毕忠良、梁仲春,加上蹲守赶来的刘二宝及一众特务,瞬间将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门口。
门被推开,沈秋霞站在陈深身后,一手挟持着他,一手将枪紧紧抵在他的太阳穴上,脸色惨白:“别过来!谁敢动,我就杀了他!”
“沈秋霞,你放了陈深!”毕忠良双手持枪,死死盯着门内,嘶吼道,“有什么条件你提,放了他,一切都好商量!”
沈秋霞呼吸急促,因失血过多早已站不稳,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所有人退开,在外面准备一辆车,放我离开!”
“按她说的做!”陈青高声下令,“快去备车,千万别伤了陈队长!”
他目光冷冷扫过沈秋霞,伤势惨重,连站立都需依仗陈深,若真要驾车逃亡,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现在他的“幻影猫”技能早已在之前的交锋中用过,此刻正处于冷却期,根本无法救人。
这个“麻雀”身份,在毕忠良的严密布防下,已是瓮中之鳖。
沈秋霞不死,陈深还会继续想办法救她,迟早暴露,情势逼人,只能极限二选一了。
陈青眼中寒光一闪,握着枪的手悄然下移。
在众人紧张对峙的时候,他扣动了扳机:“砰!”
刺耳的枪声在病房内回荡。
陈深左腿小腿一麻,剧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彻底暴露了身后的沈秋霞。
陈青的枪法这些年也靠靶场几千发子弹的训练练出来了,打个腿自然不在话下。
“砰砰砰!”
毕忠良毫不犹豫,瞄准沈秋霞眉心,率先扣动扳机,紧接着,周围所有特务同时开火。
沈秋霞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血花四溅。
她僵立了一瞬,随即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圆睁双眼,死不瞑目。
陈深扑倒在地,转头看到沈秋霞身上那团轰然炸开的猩红。
那满身的血污,像一把重锤狠狠砸进他心口,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眩晕与窒息感扑面而来,眼前一黑,也彻底晕了过去。
毕忠良冲进来,一脚踢开沈秋霞手里的枪,抱起陈深,对外面嘶吼:“快喊医生来,救人啊!”
陈深中弹后被紧急推入急救室抢救,走廊里顿时乱作一团。
毕忠良当即下令,让所有特务封锁医院每一个角落,全力搜捕制造爆炸、企图营救沈秋霞的红党分子。
可那些前来接应的地下党小组早已趁着爆炸与混乱安全撤离,特务们翻遍了医院的楼道、病房与后院,连一个可疑人影都没能找到。
一番徒劳搜查后,毕忠良压着满心疑虑,来到事发的洗手间查看现场。
洗手间内一片狼藉,门板碎裂,瓷砖剥落,地上还残留着雷酸汞爆炸后的焦黑痕迹,四处都是爆炸留下的碎屑。
之前被炸弹冲击波炸晕的扁头,也被送到抢救室医生检查没有问题后送回病房休息,此时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脑子依旧昏沉。
毕忠良立刻来到病房追问当时的经过,扁头揉着额头,一五一十地回话,说自己只是奉陈深的命令前来检查厕所,刚走到门口,就有东西从门板上掉下来炸开,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陈深来过厕所,更没有说他任何可疑举动。
毕忠良盯着满地狼藉,眉头拧成一团,心底的怀疑不断翻涌。
这起爆炸时机太巧,布局太精,偏偏发生在扁头去厕所检查的节点,老伍被炸弹炸成了两截,炸弹是如何布置的,他很难不怀疑是陈深的手笔。
可扁头的证词没有任何破绽,老伍已经死了,现场也找不到半点儿陈深安装炸弹的证据,他纵然满心猜忌,也只能暂时压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急救室的灯熄灭,医生推门走了出来:“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幸好没有伤到筋骨和要害,将来不会影响走路,安心休养两个月就能恢复。他之所以晕过去,是晕血受了刺激,我已经给他注射了葡萄糖,没有生命危险了。”
站在一旁的陈青听完,立刻摆出一脸懊恼晦气的模样,摆了摆手对毕忠良说道:“真是倒霉透顶,眼看到手的功劳算是泡汤了。这里的后续事情就交给毕处长处理吧,我刚才那一枪纯属走火,实属意外。你让陈深好好养伤。”
转头对翩翩来迟的梁仲春道:“梁主任,多给他们批一些抚恤慰问金。我们先进去看看陈深的情况。”
三人随即走进病房,陈深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左腿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失魂落魄。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走进来的陈青身上,眼底深处骤然掠过一丝刻骨的仇恨,却又被他以极强的定力强行压下、死死掩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陈青那一记阴狠的冷枪,自己不会倒下,沈秋霞更不会暴露在特务的枪口下,被乱枪打死。
这个陈青,就是亲手杀死他嫂子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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