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杨丽华提出的建议,唐文松沉默了大约持续了五六秒,显然是在评估刚才那番话是否可操作。
“分批建设,先招生再完善……这个思路,倒是把时间上的难点绕过去了。”
杨丽华见唐文松神色松动,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立马说着。
“市长,林教授就在临江大学任教,跟何校长也熟。
等会儿我私下跟他打探打探,看看临江大学对建分校这事儿具体是怎么安排的,以及省里那边的态度怎么样了。”
唐文松点了点头,“行,先找林教授问问。他既是学校的人,又是省政府的参事,两边的信息他都能接触到。
他那儿要是能透出点风声来,比咱们去翻文件管用。”
杨丽华转身出了办公室,快步走到会议室门口,交代着等候在门口的任平安。
“等会儿结束了,你通知我一声。”
任平安点头:“好的杨市长。”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会议室的门打开了。林景行看着等候在门口的白学军有一瞬间的失望,但想来作为市长政务繁忙,不可能一直等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多想,白学军已经上前一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教授,辛苦了。市里安排了车辆送您回去,这边请。”
林景行应了一声,跟着白学军往楼梯口走。刚走到拐角,就看见杨丽华从另一边走过来。
“林教授辛苦了,我送你下去。”
林景行看着她走过来,眼里的欣喜一闪而过,平淡的面庞立马温和了起来。
“麻烦杨市长了。”
杨丽华走在他旁边,两人并肩往楼梯下走,语气自然。
“林教授客气了,你能来江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下了两级台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着林景行。
“对了,上次我去临江大学送教辅资料的时候,听何校长提起过一句,说学校好像有意建分校?”
林景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之前在市一中的时候,就提到过想要在江滨市建高等学府,当时他以为她只是顺口一提,没想到这是有备而来。
“对,临江大学确实有建分校的意思。我在省里听说,相关部门已经在研究规划哪块地划给临江大学了。”
杨丽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已经在研究规划了,那就说明不是"意向",而是"在走程序"了。
如果省里文件下来,地一划,别的城市再去争取就晚了。时间窗口比想象中要窄。
要做这件事儿,就得尽快,省里的规划可不会等人。
杨丽华看着吉普车离开大院,立马转身朝着市长办公室走去,三步并两步的几下就到了三楼。
杨丽华再次进到市长办公室,快速的说着。
“市长,我刚从林教授那里确认了。临江大学建分校的事儿,省里已经在规划地块了。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
一座大学能带来的隐形资产太多了,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算清楚的账。
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补,花的钱比现在多十倍都不止。”
唐文松听完放下手里的文件,干脆利落的交代着。
“这样,立马通知班子成员,开个紧急会议。这事儿不能拖,得先让班子内部统一意见。”
“我这就让办公室通知。”杨丽华转身往外走,衣角都被带飞起来。
大约半小时后,市政府小会议室的灯亮了起来,班子成员陆续到场。
冯义忠落座后,侧身凑近旁边的程志国,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程市长,这临时突然加这个会议,是干嘛呢?要说啥事儿啊?”
程志国摇了摇头,把笔记本翻开放到桌上。
“可能是因为今天林教授那事儿吧。人家从省城过来跑了一天,提了不少可实施性的建议,市里大概要就这些建议做个讨论。”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今天请了林教授来考察,晚上开个会汇总一下意见,是正常流程。谁也没往更远的地方想。
唐文松坐在长桌一端,等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会,临时加出来的,因为有一件事,我觉得等不到下次常规会议再说。
今天上午,杨丽华同志陪同临江大学的林景行教授走访了纺织厂、子弟学校和市一中。
考察成果很丰富,这个后续再单独汇报。但在这之外,丽华同志了解到一个重要信息。
临江大学正在筹划开设新兴工科,现有校区空间饱和,省里已在研究规划地块用于建设分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各位。“我们现在的机会是——争取把这个分校建到江滨来。”
与此同时,省城。
林景行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林长青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毛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报纸,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江滨那边怎么样?”
林景行在林长青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说着。
“总体来说,和省城还是有差距的。但有一点不同,他们的教育改革确实已经出现成效了。
最明显的就是,一线老师的教学能力明显提高,滥竽充数的少之又少。
但也没有完全放弃那些能力欠缺的老师,而是通过教研体系带着他们一起进步。”
至于实在跟不上的,那就只能调离岗位,去到其他的行政岗或者当副科老师。
林长青放下手里的报纸,端着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江滨市分管文教的副市长,是叫杨丽华吧?她的档案我有印象。
调任副市长的时候才29岁,在全省都算很年轻的。年轻有为啊。”
林景行坐在旁边,听到父亲说出"杨丽华"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强压下嘴角的弧度。
想到了今晚在市政府门口她说的话,关于临江大学分校的事。
“爸,临江大学的分校地址选出来了没有?之前听你说,不是在选址了吗?”
林长青靠在沙发上,揉了揉额头,明显的疲惫。
“还没呢。选址的事儿,牵涉的东西多,不是说定就能定的。
不过,有些人太急了,以为这事儿除了他们就没别的选择。被捧得太高,就容易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