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家老宅回来的第二天,林清浅就带着那两只锦盒去了谢家。
林清浅一进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角的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气飘了满院。
林清浅推开院门的时候,外婆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剥着毛豆。
“外婆。”她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外婆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锦盒,又看见她手指上那枚戒指,眼睛一下就亮了。
“来了?快来外婆身边,有什么喜事要告诉外婆啊。”
林清浅走过去,在外婆身边坐下。
她把锦盒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盒面上的纹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外婆也不催,只是看着她笑,手里的毛豆剥得慢慢悠悠的。
“外婆,时凛跟我求婚了,”她终于说出来,声音很轻。
外婆的手顿了一下,面露慈祥的笑容,“我知道,嘉佑跟我说了。”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外婆的消息比她想的灵通。
她把锦盒打开,红宝石的光在阳光下炸开,像一捧凝固的火。
外婆的目光落在那套首饰上,看了很久。
“这是时凛奶奶留下的?”外婆问。
林清浅点点头,“还有他妈妈的。”
她把第二个锦盒打开,蓝宝石沉静如水,翡翠手镯温润得像一汪湖水。
外婆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镯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好东西。”
她收回手,看着林清浅,“浅浅,这些东西,你要好好保管。”
林清浅点头,说:“我会的,外婆。”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母从里面出来,看见林清浅,愣了一下。
“浅浅?你回来啦?”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锦盒上,又落在林清浅手指上那枚戒指,当场愣住了,随后喜笑颜开。
“这是……”她快步走过来,捧起林清浅的手,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半天,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是时凛跟你求婚的戒指?”
林清浅点头。
林母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把抱住她。
“好,好,太好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浅浅,妈妈替你高兴,真的替你高兴。”
林清浅被母亲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茉莉香薰,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涨涨的情绪。
林母松开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时凛那孩子我知道,他和你哥走得近,你哥对他的人品都称赞,他对你好,妈妈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像我,挑男人的眼光不行,但你不一样,你比妈妈强。”
林清浅握住母亲的手,瞬间红了眼眶,“妈……”
林母摇摇头,没让她说下去,“过去的事不提了,你现在好,妈妈就高兴。”
晚饭是在谢家老宅吃的。
外婆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锅老母鸡汤。
林母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满院。
林清浅在客厅里坐着,把那两只锦盒收好,放在外婆的柜子里。
她刚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北南拎着一袋子水果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笑。
“浅浅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喊,声音热情得有些刻意,“听你外婆说,你订婚了?好事啊好事!”
林清浅站起来,笑了笑,唤一声,“舅舅。”
谢北南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手指上那枚戒指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
“时凛那孩子,我早就看好了,有本事,有担当,对你也好,你嫁给他,舅舅放心。”
林清浅听着这些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这是又憋什么招?
谢北南对她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逢年过节见一面,客客气气地说几句话。
现在她跟陆时凛订了婚,他的态度明显热络了很多。
她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谢北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浅浅啊,舅舅是过来人,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女人这辈子,嫁对人最重要,时凛这孩子,家世好,人品好,对你又好,你嫁给他,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林清浅点点头,“谢谢舅舅,我知道。”
谢北南又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在夸陆时凛,夸陆家,夸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也不敷衍。
林清浅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明白——他知道陆时凛求婚,爷爷还送了她两套百万珠宝首饰,已经算是陆家人。
所以他这是特意来的。
她想起周家和陆建成出事那天,谢北南的电话就打到了林嘉佑那里,问东问西,打听了一堆。
第二天,他又亲自去了一趟林嘉佑的公司,待了一个多小时才走。
林清浅当时没多想,现在却忽然明白了——他是在确认风向。
周家完了,陆建成进去了,京北商圈的天又要变一变。
他急着要找新的靠山。
陆家,陆时凛是他最想抱的。
外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谢北南,脸色淡淡的,“来了?”
谢北南立刻站起来,殷勤地接过外婆手里的盘子。
“妈,我来我来,您坐着别动,身体刚好,静坐着休息。”
外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厨房。
菜摆上桌,满满一桌子。
外婆坐在主位上,林母坐在旁边,林清浅坐在外婆右手边。
谢北南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林清浅碗里。
“浅浅,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清浅笑了笑,握着筷子,说道,“谢谢舅舅。”
谢北南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边吃边说:“浅浅啊,你订婚的事,舅舅听说了,下月对吧?到时候舅舅一定去,给你撑场面。”
林清浅点点头,没说话。
谢北南又继续说:“时凛那孩子,有本事,陆氏集团在他手里,这两年发展得多好。你嫁给他,以后就是陆家的少奶奶了。”
他笑了笑,“到时候可别忘了舅舅。”
林清浅握着筷子的手,从他进来,就一直不停地在她面前夸陆时凛,如何如何好,让她抓住机会,攀上陆时凛这棵大树。
也好让他也沾沾光,抱上大腿,为他以及周家基业未来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