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浅知道这花半真半假,她也不指望舅舅是真的为她好,为她高兴。
而谢北南试探也好,开玩笑也罢,她知道,陆时凛会处理好。
林清浅抬起头,看着谢北南。
他的笑容很自然,筷子夹着菜,语气随意,好像只是在饭桌上说一句家常话。
但她能听懂他的暗示。
他想要从陆家分一杯羹,想要借着她的婚事,搭上陆时凛这条线。
所以讨好她,好让她吹枕边风。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吃饭。
外婆和林母也没说话,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谢北南像是没察觉到,又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林清浅碗里。
他眉眼一弯,谄媚地笑说道:“浅浅,舅舅跟你说句实话,现在这世道,做生意不容易,陆家那样的家底,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你命好,遇到时凛这样的,以后可别忘和舅舅舅妈多走动,都是一家人。”
谢北南见她仍然不为所动,挑了下眉,下了一剂猛药:“当年要不是没谢家,你恐怕早不知道成什么样了,你那个爹,林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好,是我们把你接回谢家,才有你的今日,你可千万不能忘记舅舅的恩情啊!”
林清浅听完,眉眼挑了下。
好,很好。
挟恩图报。
林清浅放下筷子,看着谢北南,随后缓缓开口:“舅舅,一家人是一家人,生意是生意。”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急不慢,“时凛的事,我不管。”
谢北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那是,舅舅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就随耳一听。”
他端起旁边杯子喝了口酒,“浅浅有主见,好事。”
林清浅轻蹙了下眉,“舅舅,当年是外婆将我从林家带走的,是她一手将我养大,还有……我哥他这些年没少帮助谢家,当年谢氏集团出事,是我哥拿出五百万,让其度过了危机,舅舅,那五百万你可曾还过?”
谢北南脸上忽然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林清浅继续说道:“舅妈以我的名义从我哥哪里骗走多少钱,舅舅你心里不应该有数吗?还有谢宛,对我做的那些事,舅舅何时为我出过气?帮我正名一下?”
她说完,心里舒坦多了。
林母和外婆则静静地吃着面前的菜,却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很难受,却只能用吃菜来掩盖她们心里的疼痛。
谢北南彻底被怼的哑口无言,每一件每一桩,他都抬不起头,也无法辩驳。
因为那些都是事实,林嘉佑在谢氏在谢北南手里时,差点濒临破产,而那时谢珩在国外,自己创业,他从小就和谢氏夫妇关系不太好。
谢珩性子冰冷,是那种生人勿近,话少,却鲜少会站出来帮人说话的。
所以上次谢珩站出来帮她解围时,林清浅心里想,谢家除了外婆,还是有一个正常人。
餐桌上又恢复了热闹。
外婆和林母聊着家常,谢北南偶尔插几句话,没再提什么一家人,帮衬之类的话。
林清浅低头吃饭,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她知道谢北南是受了苏玉珍的教唆,想要借她和陆家搭上这层亲缘关系。
而苏玉珍怎么可能会浪费掉这层难得攀上的关系不用。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了。
林嘉佑走进来,身后跟着陆时凛。
两个人都穿着正装,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林清浅在看到男人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陆时凛会来,她只是和他说,今天会去看望外婆,吃了晚饭回去。
“回来了?”外婆站起来,“你们吃饭了没?”
“吃过了,外婆。”林嘉佑看了一眼饭桌,目光在谢北南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外婆,阿姨打扰了,我来接浅浅。”陆时凛站在一旁,恭敬地开口道。
外婆微笑地点点头,“时凛来了,快坐下,你们都吃了?”
陆时凛点头:“吃过了,外婆。”
“时凛来了,我们刚还和浅浅聊起你们的事,听说前两天浅浅答应你求婚了?”谢北南忙笑着说道,笑得比刚才更热情,“对了,订婚日期看了没?”
“这个由爷爷定,回头好了,会通知大家。”陆时凛显然顿了下,随后目光落在林清浅身上,走过去,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林清浅转头看着他,他侧目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弯了弯,“吃完了?”
她点点头:“差不多。”
“那走吧。”
林清浅站起来,跟外婆、林母道了别。
谢北南在后面喊:“浅浅,常回来啊,舅舅随时欢迎你。”
她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陆时凛牵住她的手,林母和林嘉佑跟在一旁,他回头和外婆打了招呼,四人走出客厅。
林母站在门口,牵着林清浅的手,看着她,脸上露出不舍。
陆时凛和林嘉佑站在一旁,留给母女俩空间说体己话。
“妈,你什么时候把那个人带回来,给我和哥哥认认?”林清浅忽然开口,望着母亲声音略带紧张和期待。
眼睛紧紧盯着母亲,等着她的答案。
林母显然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
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那个人’,指的是……?
林清浅重复一遍:“把詹叔叔带回来,我这次订婚宴,想要求他和妈一起出席,可以吗?”
这句话,足以让林母听懂了。
林母愣了半晌,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直到嘴角处抽搐了两下,随后笑容裂到嘴角。
握住林清浅的手力度莫名大了点,她很激动,也很开心。
“浅浅你……好,我等下就给他打电话通知,回头你和时凛一起来,我和你……叔叔请你和时凛吃饭。”林母微声音顿了顿,声藏不住开心的笑意。
林清浅笑着点头,“嗯。”
两人上了车,林清浅坐在副驾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陆时凛侧头看了她一眼,车子驶出老宅。
“怎么了?谢北南说什么了?”
林清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时凛没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路,唇角弧度弯了弯,“他那种人,看见机会就不会放过,这次你回去是临时的,谢北南闻着味儿就来了,铁定是存了什么心思,我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