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桑榆被舒晩昭“骚扰”好几日。
也不知道这位小师姐憋着什么坏呢,非要和他一起下山不可。
但他是谁?堂堂聚宝阁少阁主。
才不和那可恶的女人下山,
结果对方下山的执念很大,三天两头骚扰他,一连几日下来他不胜其烦。
而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等了又等,催卫一和卫二查看多次,愣是没有等到舒晩昭的到来。
楚桑榆莫名觉得有些冷清,于是出来散散心。
“很巧”的,就看见那丫头颠颠颠往这边跑,还不长眼睛撞他怀里。
不过是说了他两句,臭丫头的脾气就是坏,上来就给了他两脚在,那点力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和被猫挠了似的,但却在他的黑靴上留下两个秀气的脚印儿。
他黑着脸质问她。
她却和闯了祸的猫一样,无辜乖巧地站在他面前,两只手绞在一起,睁着漂亮的眼睛,由下往上抬脸看他,“看不出来吗?我在向你撒娇?”
楚桑榆:“???”
他气笑了。
“你有病吧,谁家好人这么撒娇?!”
舒晩昭原地挨骂,浅咖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地观察他。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被踩之后疑惑、愤怒,还要一拳打死她。
不像小古板,奇奇怪怪一男的。
她就说,根本不是她的问题,就是小古板……一想到方才小古板还冲她表白,一抹薄红浮上面颊,又羞又恼。
“喂!有没有听本少主说话。”楚桑榆眼睁睁看着舒晩昭的脸色和调色盘一样不断变换,一种被忽视的感觉油然而生,顿时大为不快,上去就屈指敲了她一下。
这一敲不得了,她的眼睛刷地一下就红了,立即娇纵地指着他:“你弄疼我了,得给我赔罪,现在跟我下山……”
话音未说完,一道传送符急速飞到楚桑榆面前,是谢寒声冷凝的声音:【师弟,来清风阁。】
楚桑榆一挑眉,对舒晩昭咧嘴一笑:“和本少主说话你得排队。”
然后无视碰瓷的某人,很是嚣张地走人。
舒晩昭:“……”
天杀的小古板,怎么哪都有他。
不过显然,这次舒晩昭是误会小古板了。
因为他确实有事儿。
很快,山下出事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宗门。
原来是前不久新加入宗门的女弟子叶雨凝,在下山之后多日,没有按照规定时间内回来。
木戒起初还以为她的事没办完耽搁了,就没在意。
直到外出的弟子回来说,山下的魔物刚平息不久,就又生出事端。
几乎是每隔两日,山下的那座小镇,都会死一个人。
而且和上次不同,这次死者是同一的妙龄女性
镇上人本就不多,妙龄女子更是很少,两天死一个,各家的父母整日提心吊胆,镇上的人更是人心惶惶,特意拜托卧龙宗下山置办的弟子将消息传递给卧龙宗,寻求宗门仙人下山帮助。
同一时间,木戒也想到了之前下山的女弟子,给叶雨凝传音,却了无音讯。
他就知道,叶雨凝很可能也出事儿了,还和此次的魔物有关。
叶雨凝和普通凡人不同,她能斩杀妖兽,有修为傍身,连她都出意外的话,就不能派普通小弟子去了。
往日这些都是由谢寒声带弟子下山做任务,而现在他和木戒要管理宗门。
术有专攻,他没有沈长安管得顺手,更无暇顾及其他,只能将重任交代给小师弟楚桑榆。
楚桑榆虽然脾气和狗一样,但轻重缓急还是懂得,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就好比上次后山,上一秒还在和谢寒声打斗,下一秒就可以和谢寒声一起斩杀妖兽。
事态紧急,楚桑榆领了任务,就带着两个侍卫独自下山。
舒晩昭一直在蹲守消息,一看他下山,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没有报备宗门,也跟着偷偷溜了出去。
结果一出去傻眼了。
因为楚桑榆那狗东西掏出了他的飞舟,华丽得能闪瞎人的眼睛,速度也是极快,眨眼间化作一个小光点消失不见。
舒晩昭那个急啊。
她没有飞舟,赶紧掏出飞速靴,还有压箱底的灵剑,把自己挂在剑柄上荡秋千,让系统锁定楚桑榆的位置,吭哧吭哧在后面追。
“少主,有一道微弱的气息在我们后面。”
修为越高,神识覆盖的就越广,从出宗门那日起,两个侍卫就察觉到有人跟踪。
楚桑榆一脚踩在华丽的栏杆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黑色皮质手套,转动着上面闪烁银色光辉的指环,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加快速度,在快要甩开的时候再慢下来等一等。”
然后,舒晩昭每次要抓住飞舟的影子时,对方都唰地一下不见了,眼看要放弃,对面又和猫捉老鼠一样,给她留个老鼠尾巴。
一路追赶,看似漫长,实际上不过小半个时辰而已,舒晩昭曾经做梦都不敢梦自己有朝一日能飞一个小时。
等到了某个小镇,她浑身灵力枯竭累得气喘吁吁,循着楚桑榆的位置,找到了上次的客栈,一进屋,就看见楚桑榆坐在大厅二楼的一个包厢里,窗户敞开。
少年身穿蓝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执着酒,好整以暇地冲她摇了摇,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对儿白亮的小虎牙。
这一刻,舒晩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上楼,冲到了他的包间,大步走进去,一拍桌子,“你故意的!”
小丫头一路没少遭罪,衣服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精神有些萎靡,但眼眸依旧明亮,眼中正燃烧着小火苗,一桌子好酒好菜被她拍得一震。
少年眉头一挑,大大咧咧地屈膝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白皙精巧的下颚,一手转着酒坛,右手戴着黑色皮质的露指手套,轻快地转换着花样,全然没有把眼前之人放在眼里。
舒晩昭眉头冷竖,又要拍桌子。
少年这才停止了动作,流露出见了鬼的表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手不疼吗?”
舒晩昭一顿,好像不疼。
楚桑榆冷笑:“你不疼本少主看着都幻疼。”
舒晩昭多看了他两眼。
这是某个不知名幸运儿?
活的,热乎的,新鲜的幸运儿。
楚桑榆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觉得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哪哪都疼,但他没多想,只是以为她拍桌子,自己看着都疼。
于是,少阁主大人酒坛子往桌子上一放,“不是寻死觅活的请本少主下山吃饭吗?允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舒晩昭早就忘记了一路上被捉弄的事儿,她盯着一桌子饭菜,第一反应就是:“这多少钱?”
“不多,也就几百块上品灵石吧,喏,凤凰肉,龙蒸角、玄冰灵鱼,天山雪莲糕……”
少年声音如朗月清风,透着一丝丝醉人的慵懒和痞气,一听就不怀好意。
就在舒晩昭差点被忽悠暗搓搓盘算把自己卖了能不能付得起钱的时候,耳边传来系统的提醒:
【呵,普通烧鸡,普通鹿茸,普通灵鱼,普通桂花糕,这凡间的客栈灵食都少,也就骗骗傻子。】
舒晩昭:“……”
又差点上当受骗。
可恶,人怎么能这么坏!
她气咻咻坐在楚桑榆对面,暗搓搓掏储物袋系统准备的药。
看她今天不毒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