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橘红色的时候,江屿正在衣帽间里换衣服。
厉枭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穿那件,那件好看。”
厉枭指了指柜子里那件浅蓝色的衬衫。
江屿看了一眼那件衬衫,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这件白色的:
“就穿这件白的吧。”
“穿蓝的。”
厉枭走过来,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抽走那件白色衬衫,把蓝色那件拿出来,塞进他手里:
“显得你白。”
江屿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那件蓝色衬衫穿上了。
厉枭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指尖擦过他的锁骨,动作很自然,但手指在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秒。
江屿拍开他的手:
“我自己来。”
“我帮你。”
厉枭的手没缩回去,反而顺势把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
“扣子别系那么高,显脖子短。”
江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厉枭的手从他领口滑到肩膀,轻轻拍了拍:
“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江屿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顾燃选的地方是一家顶级粤菜馆,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装修很雅致,灯光柔和,每张桌子之间隔着足够的距离,私密性很好。
两人到的时候,顾燃还没来。
厉枭报了名字,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喝什么茶?”
服务员递上菜单。
厉枭看了一眼江屿:
“普洱行吗?”
“行。”
江屿点头。
服务员沏好茶,刚离开,顾燃就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哟,你们来得挺早。”
顾燃在对面坐下,目光在厉枭和江屿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翘起来:
“气色都不错嘛。看来海边养人。”
“是挺养人。”
厉枭给江屿倒了杯茶,又给顾燃倒了一杯:
“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
顾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公司那点破事,天天开会,烦都烦死了。不像你们,天天腻歪在一起,日子过得跟蜜里调油似的。”
江屿被他说得耳朵发热,低头喝茶。
厉枭倒是坦然,嘴角弯着:
“羡慕?羡慕你也找一个。”
“得了吧。”
顾燃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似的,随随便便就能捡到宝?江屿这样的,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
江屿的耳朵更热了,清了清嗓子:
“你们俩够了啊,我还在呢。”
“你不在的时候,厉枭夸得比我现在夸得肉麻多了。”
顾燃说得理所当然。
江屿侧过头看了厉枭一眼,厉枭面不改色:
“他说的是实话。”
顾燃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摇了摇头,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招牌乳鸽、清蒸东星斑、鲍鱼炖鸡、……,再来个例汤。”
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对了,你们喝什么酒?”
“你看着点。”
厉枭说。
顾燃点点头,想了一下,点了一瓶酒。
菜陆续上来。
顾燃举起杯子:
“来,先走一个。祝贺你们俩,终于熬出来了。”
厉枭和江屿同时举起酒杯。
“谢谢。”
江屿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谢谢你,顾燃。如果那天你不叫厉枭去‘迷途’,我们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
顾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谢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是随便找个地方喝酒,谁知道厉枭这货一眼就盯上你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厉枭,转而看向江屿:
“你是不知道,他当时坐在卡座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吧台,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你在那儿调酒。”
“然后呢?”
江屿的声音带着笑意。
“然后他就一直看,一直看。”
顾燃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看着厉枭:
“你当时是不是就已经惦记上人家了?”
厉枭的嘴角弯着:
“是。”
“你看你看。”
顾燃指着厉枭,对江屿说:
“他承认了。从第一眼就惦记上了。”
江屿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
厉枭看着江屿,眼神温柔,声音带着笑意:
“你也得谢谢我。要是我那天没去‘迷途’,你就错过我了。”
“脸皮真厚。”
江屿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燃看着两人对视的样子,夸张地捂住心口: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当着我的面撒狗粮了。我还没吃饭呢,先让我吃两口。”
三个人同时笑了。
菜很好吃。
顾燃边吃边聊,从公司的事聊到前段时间去爬山被晒脱一层皮。
“对了。”
顾燃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厉枭:
“前些天你让我找的英语外教,我找到合适的了。”
江屿愣了一下,看向厉枭:
“英语外教?”
厉枭点了点头:
“我看你自己学英语太辛苦,就让他帮你找了个家教老师。”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学就行。”
“我知道你聪明。”
厉枭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
“但有个人教,不是学得更快吗?而且那集训班是全英文授课,你总得提前适应适应。”
江屿想了想,觉得厉枭说得有道理。
那些调酒术语、专业名词,光靠自己看书确实费劲。
而且集训班是全英文授课,他总不能等开学了再慢慢适应。
他点了点头:
“也是。”
顾燃在旁边接话:
“老师是个退休的大学教授,英国人,教了几十年英语,经验特别丰富。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没问题,可以针对性地教你。”
“什么时候开始?”
江屿问。
“随时可以。”
顾燃说:
“我把你电话给他,让他联系你,你们自己约时间。”
“行,谢谢。”
“谢什么。”
顾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看着江屿:
“你九月份就要去国外集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