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不走了,今晚就在书房休息,一来恶补一下关于吐蕃方面的记载,二来,他别地方不敢去,怕挨揍。
令他意外的事,今夜第一高手并没来揍自己,反倒天一大早,卫宓就带着霜儿亲自送来早餐。
一碗参汤,几碟精致糕点,外加两枚鸡蛋。
“殿下最近乏累多注意身体,你同霜儿见过面了吧?”
陈峰一本正经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手:
“父皇让本宫今日临朝,有劳太子妃挂念,早饭就不吃了。”
这货推开门就跑,途中还喊来几个侍卫救场:
“走走走,护送本宫参加早朝。”
陈峰一溜烟跑了,给两位大美女干愣了。
她们昨夜已经商量好了,那个混蛋既然这么有本事,不妨改变计划试试,或许真能登上皇位呢?
这样一来,百济国岂不有了永久性的靠山。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先把真太子的尸体处理掉,哄也要哄出来具体位置,不然实在寝食难安。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峰真的去参加早朝了,只能等他回来在商议。
今日虽是小朝会,但锦屏山演武刚刚结束,陈天澜开特例,临时改成大朝会。
他要在京城所有官员面前,让史官将太子的战绩公布出来,让大家都看看,朕的太子天下无双。
临上朝前,陈天澜收到最新消息,吐蕃使团已经入京,要在今日朝会期间,与陛下谈笔生意。
陈天澜冷哼一声:
“番邦蛮夷也配参加我上邦朝会?”
吐蕃前阵子在边境陈兵时,他就派了使团,备厚礼前去沟通,得到的消息却是,礼物人家收了,但并未给出明确态度。
对方的傲慢令陈天澜十分生气,这种态度,明显没把大贞放在眼里。
如今未得邀请擅自入京,还口出狂言参加朝会,这让他如何受的了?
霸气一摆手:
“让他们等着,有什么事与鸿胪寺沟通。”
身为帝王,这份高傲还是有的,朕贵为九五之尊,岂是你们说见就见的?
“是的陛下。”
老太监让人回绝吐蕃使团,早朝正式开启。
今日陈天澜心情大好,望着满殿的文武群臣,哈哈大笑:
“奏折不着急呈上来,先让史官宣读昨日演武细节,众爱卿觉得无误的话,便公示天下吧。”
“是。”
昨晚几个在东宫的史官,立即将整理的好的演武细节,当场宣读。
内容一字未改朗读出来,武官集团大声叫好,文官集团却是集体哑火,为了面子上好看,也都出言附和。
真的假不了,陈应一派想在这里做文章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毕竟参与的人太多了,想要抹杀太子的战绩,那是痴心妄想。
一番核对无误后,陈天澜立即命人出宫张榜,百姓们都等着看呢,一刻耽误不得。
接下来,便是赏赐环节。
原本按照陈天澜的想法,所有参与演武的队伍都有赏,可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那么多战队都打不过太子一人,有脸拿钱?
大手一挥:
“赏太子黄金1万两,白银十万两,贡酒千坛,贡茶百斤”
此刻的陈天澜财大气粗,光这次的赌盘就赢了几百万两,赏下的都是毛毛雨。
这等赏赐在群臣看来,着实是一笔巨款。
就连那些文官,也不禁动容。
原来的他们肥的流油,可架不住贪心,都下重注买了三殿下夺魁,结果被太子偷家,导致资金链断裂。
这哑巴亏吃了还不算,私下里还输给皇上3000两。
一个个苦着脸,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陈峰得到赏赐并未显得多高兴,这点钱才哪到哪,距离自己预想的还差太多。
要装备一支精锐部队,花费无疑是巨大的。
眼前这些钱,只能算是改善,还远远称不上强军。
“谢父皇赏赐,儿臣定加倍努力,协助父皇管理朝政。”
这句话意有所指,之前陈天澜不是答应了么,只要太子夺魁,就可以同陈应一起临朝,参与朝中决策。
现在正是机会,六部尚书死了俩,位置暂时空缺,自己能不能趁机培植自己人,就在这里下手。
他是这么想的,在朝中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与赵无极这只老狐狸斗智斗勇,可现实却出了偏差。
当陈天澜宣布完赏赐,准备下朝批阅奏折时,阁门使疾步进殿,扑通一声跪在驾前:
“禀圣上,吐蕃使团在城内广布谣言,说大贞百年前的安西军后代,如今的归义军,在其领地造反作乱,要找圣上谈笔生意。”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大贞百年前的安西军,如今的归义军?
这是什么意思?
陈峰昨夜在东宫书房,看完了所有关于吐蕃的记录,眼睛眯了眯,是不是和我猜的一样呢?
归义军这个名字,难道真的是
陈天澜不顾威仪站起身: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阁门使头都不敢抬,鼻尖顶着地面大声汇报:
“吐蕃使团押着一辆囚车,里面囚着两名犯人,引来无数百姓围观,宣称二人是归义军突围出来求援的,被他们擒获。”
“出自好心,吐蕃使团一路押解两个犯人进京,扬言要与圣上谈笔生意,圣上如若不接见的话,他们就要就要”
“就要什么?”
薛战听明白之后,最先忍不了了,难道安西军在吐蕃留下了后代,然后这群后代起义,成立了一支归义军?
面对薛战的大声质问,阁门使哆哆嗦嗦开口:
“他们就要屠杀被困吐蕃境内的三千归义军将士,彻底亡了安西军的种。”
听到这里,陈天澜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大喝一声:
“让他们进来,朕到底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阁门使跑去传信,整个金銮殿静悄悄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一消息突然传来,意味着什么?
百年前为大贞戍边的那支安西军,竟然在吐蕃境内生根发芽了?
留下的后代,又成立了归义军?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没多时,殿外传来一道戏谑大笑:
“哈哈哈,人都说中原文韬武略,王朝鼎盛,依本使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人未到声先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殿门,只见一群身披兽甲,个子高大魁梧,留着卷须的黑脸异族人,大摇大摆进殿。
为首一名魁梧壮汉,正是方才大笑之人,左右轻蔑的扫视一圈,脸上鄙夷之色更甚:
“哼,一群懦夫。”
见到龙椅上的陈天澜,嗤笑一声:
“你就是大贞皇帝啊?”
话音刚落,突然一道暴喝响起。
“放肆!”
薛战怒不可遏:
“一群没开化的畜生,岂敢在朝堂口出狂言。”
薛战骂完,身后武官同时冲出来,将吐蕃人围城一圈,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
吐蕃使者丝毫不惧,嘴角泛着冷笑:
“这就是你们大贞的待客之道?”
“都让开。”
陈天澜一挥龙袍,薛战等人才愤愤让开一条路,目光死死锁定这群人身上,时刻保持警惕。
吐蕃使者或许感受到了压力,微一拱手算是见礼:
“本使董嚓那,见过大贞皇帝了。”
这副傲慢的举止,就连许多文官都看不过眼了,想要出生喝止,却被赵无极使眼色按下。
陈应感觉机会来了想装逼,潇洒几步来到董嚓那身前:
“贵使来我大贞何意啊?”
董嚓那只扫了他一眼,便重新把目光落在陈天澜身上,轻蔑道:
“我在跟你老子说话呢,大贞的皇子都这么没规没矩的么?”
说完一把将陈应扒拉开,直视陈天澜:
“废话不多说,本使今日前来,是代表吐蕃王室,与你谈笔生意。”
说完冲后面摆摆手,随行的吐蕃人立即押来两个衣衫褴褛,浑身血痂的年轻人,随意往地上一扔:
“这两个是你们安西军的后代,叫什么归义军的,具体情况你问他俩吧。”
这两个年轻人从地上挣扎两下跪直,抬起满是刺青的脸,望着这位朝思暮想的大贞帝王,声嘶力竭哭喊着:
“皇上!”
“安西军尚在,归义军尚在,将士未降!”
“我们从未忘记故土,依旧在前线为国戍边!”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陈天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哆哆嗦嗦指着两个年轻人:
“你说你们是安西军的后代你们是归义军?”
“是的皇上,将士们依旧在为大贞戍边,依旧在等着朝廷的援军”
说完,将残破的外衣脱掉,狠狠撕开胸前龟裂的皱皮,黏着血肉,从里面拽出一块染着鲜血的羊皮包,双手呈上:
“皇上您看,这是安西侯生前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