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袋的边缘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苏锦溪的呼吸停了一瞬，眼睛猛地睁大。
照片上，一个戴着兰家图腾戒指的男人，正接过淡蓝色的提取液，那张脸她很熟悉。
这张脸，苏锦溪一辈子都忘不了。
就是他，自己的亲叔叔苏建国，在苏家破产那天卷走了所有钱，差点害死父亲。
原来五年前，他们就设下了这个局。
亲兄弟联手外人，绑架自己的嫂子抽血，最后搞垮苏家，一个都不放过。
这计策真够狠的。
顾沉渊站在一米外，注意到她的脸色沉了下去。
顾沉渊没有动，双手依旧贴着裤缝，站得笔直。
“需要我处理掉他吗？”
顾沉渊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只要苏锦溪点头，苏建国今晚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名下的一切也会跟着不见。
苏锦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才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再睁眼时，她的眼神已经很冷。
现在自己抓住了顾沉渊的把柄，有了和他叫板的底气。这笔仇，她要亲手报。
“不用。”
苏锦溪把档案袋扔回桌上。
“我的仇，我自己报。”
苏锦溪转过头，直视着顾沉渊灰白色的眼睛。
“现在，履行你的第二个承诺。”
“马上解除对小染的封杀，把她好好地带到我面前。”
门外的沈默听得冷汗直流，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敢这么跟顾爷说话，上一个人的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可顾沉渊只是点了点头，脸上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沈默。”
“去接人。”
京城郊外，一间漏风的地下室里。
唐小染满脸是土，手里紧紧抓着一个自制的燃烧瓶，躲在发霉的木门后。
这几天被顾家的人全城通缉，唐小染连个包子都买不到，只能在城里的角落东躲西藏。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军靴踩过积水，声音冷硬，一步步逼近。
唐小染咬紧了牙，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顾沉渊那个变态，肯定把锦溪折磨得不成人样，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砰。
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到处飞。
沈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是两排拿着武器的黑鹰卫队。
唐小染举起打火机，正要点燃手里的瓶子。
但眼前的一幕，让唐小染愣住了。
那个出了名冷血的沈默，竟然收起了枪。
他上前一步，不仅没动手，反而弯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小姐。”
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客气。
“苏小姐在沉园等您，请上车。”
唐小染张着嘴，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这帮活阎王吃错药了？来抓人不但不绑，还用上了敬语？
防弹迈巴赫在夜色里飞驰。
唐小染坐在真皮后座上，手里还抓着那个燃烧瓶，全身的肌肉都绷着。
这肯定是圈套。
顾家这群人，指不定挖了什么坑等着她跳。
车队开进西郊，防爆铁门打开。
迈巴赫在沉园主楼的台阶前稳稳地停下。
沈默下车，亲自拉开车门，还用手挡在车顶上，怕她撞到头。
唐小染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下了车。
结果一抬头，人看傻了。
主楼门前。
管家老张带着几十个佣人站成两排。
看到唐小染下车，全都齐刷刷地弯下腰。
“唐小姐好！”
那声音又响又亮，仔细听还有点抖。
老张满头是汗，脸上挤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这可是那位苏小姐的闺蜜。现在苏小姐拿捏着顾爷，谁敢让这位唐小姐不高兴，明天就得被扔去喂鲨鱼。
唐小染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哪是来抓人的，这排场，简直是恭迎贵宾。
她顺着台阶往上走，两边的女仆一个个低着头，抖得厉害，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唐小染脑补的那些地下室、皮鞭什么的，一样都没有。
眼前是波斯地毯，空气里还有香薰味。
到了二楼主卧门前，沈默停下脚步，恭敬地推开了紫檀木门，自己却没敢进去。
唐小染深吸一口气，抓着拳头就冲了进去。
“锦溪别怕，我来……”
话喊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主卧里灯光明亮，暖洋洋的。
她脑补的铁链子、血迹，什么都没有，连顾沉渊那个变态也不在。
苏锦溪穿着一身真丝家居服，正随意地靠在沙发上。
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刚炖好的血燕和水果。
两个女仆跪在地上，小心地给一只黑白花的小猫梳毛。
唐小染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很疼。
不是做梦。
“小染。”
苏锦溪站起来，快步地走过来。
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很亮，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唐小染扔掉手里的燃烧瓶，一把抱住苏锦溪。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那个瞎子弄死了……”
苏锦溪拍着唐小染的后背，嘴角带上了一点笑意。
苏锦溪挥了挥手。
跪着的女仆得到示意，连忙爬起来退了出去。
沈默很有眼力见，从外面带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唐小染擦了把眼泪，上上下下看着苏锦溪，小声地问。
“到底怎么回事？”
“外面都说顾沉渊为了抓你封了城，怎么现在又把你伺候得这么好？”
苏锦溪拉着她坐下，眼神沉静。
“因为我抓住了他的把柄。”
她只用了一句话带过，不想让闺蜜再为自己担心。
唐小染看着苏锦溪这副样子，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只要锦溪能治住那个变态，就有希望。
突然，唐小染表情一变。
她猛地凑近苏锦溪，贴着耳朵用最小的声音说：
“你让我查的事，有消息了。”
苏锦溪的心跳漏了一拍，抓着沙发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唐小染飞快地说：
“我在南城废弃的防空洞里躲着的时候，联系了一个以前混黑市的朋友。”
“那个叫兰家溪的代号，不是地名。”
“黑市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一听这三个字，吓得钱都不敢要，就说了一句话。”
苏锦溪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嘴。
那份档案只说母亲被抓去提取还魂香，但没说在哪。
唐小染接下来的话，就是找到母亲的关键。
“老头说，兰家的事不简单。”
“五年前是有一批兰家人被秘密地送到了京城。”
“他们被关在一个见不到太阳的地方，天天抽血。”
唐小染停了停，说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老头给了个坐标。”
“那地方表面上是个废弃的化工厂，其实地下有东西。”
唐小染凑到苏锦溪耳边，说出了那个地址。
苏锦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个坐标。
正是顾氏财团名下的私人医药基地，负责人是顾沉渊的二叔，顾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