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馥雪虽然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这是已长成少年的凤栖。
自化形之后,凤栖生长速度异于常人。昨日还合身的衣衫,隔几日便短小紧绷。
她慌忙起身找出合身的衣服让他换上,嘴上还在叮嘱,“以后绝不可以不穿衣服进我房间,知道了吗?”
凤栖闻言,漂亮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抿着唇,“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
曲馥雪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没说不要你呀。”
“既然如此……”凤栖抬眸,直直望着她,眼神认真又执着,“那姐姐为什么不肯和我缔结灵兽契约?”
曲馥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我可比那只狐狸精厉害多了!”凤栖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眼神恳切,“姐姐,我会飞,还可以保护你,和我缔结契约好不好?”
曲馥雪怔怔看着眼前的凤栖。
她原以为有着上古血脉的先天神兽,生来高傲,眼界极高,定然看不上现在灵根受损、资质平平的自己。
却不曾想他是愿意的。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曲馥雪轻声道。
“这么说姐姐是答应我了!”凤栖笑得一脸灿烂。
曲馥雪点了点头。
契约已成,凤栖高兴地变回凤凰形态在屋内扑腾,随后变回人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曲馥雪。
此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来了。”曲馥雪快步上前将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楚寒来。
“我找到了温养灵核的丹方,你——”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屋内那个陌生少年身上。
楚寒来目光不善,凤栖倒是大大方方地看了回去。
曲馥雪连忙解释,“少主,他是凤栖,他长大了。”
楚寒来看向凤栖那张俊朗的脸,眸色更沉了几分。
他移开目光,语气严肃地告诫,“曲馥雪,男女有别,日后须注意分寸。”
曲馥雪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楚寒来已经转向凤栖:“你搬来浮光殿住。”
凤栖一听当即炸毛:“我才不要!我就要和姐姐一起住。”
“由不得你。”楚寒来的脸色更难看了,随后将丹方塞到曲馥雪手中。
曲馥雪连忙打圆场:“少主说得有道理,以前凤栖是小孩子模样,如今确实不太方便……”
凤栖委屈巴巴地看向她,眼眶红红的。
曲馥雪语气温柔,“浮光殿不远,你想来找我随时都可以。”
凤栖瘪着嘴,老大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小声嘀咕,“那我每天晚上来找姐姐……”
“不许。”楚寒来冷冷道。
凤栖瞪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听话,跟着楚寒来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曲馥雪喊:“姐姐我明天一早就来找你!”
楚寒来脚步一顿,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
……
这几日时光转瞬而过,日子过得平淡安稳。
曲馥雪平日里一边跟着楚寒来修习剑术,一边闲来炼丹调理灵核。
闲暇之余,便与楚三容浅约好下山去找楚二、或者是逛仙市散心。
另一边,澄霄宗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曲承霖面色阴沉。
宗门入不敷出,弟子本就不多,近几日又走了一批。
如今的澄霄宗,冷清得不成样子。
他忽然有些想念从前。
那时曲馥雪还在宗门,洗衣、做饭、打扫、炼药,以及宗门大小事务都是她在做。
父亲、他和曲若微什么都不用操心,如今她走了,日子反倒过得一团糟。
曲承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莫名生出一股不甘,偏偏此刻曲若薇又前来催促,要他陪着去往仙市散心。
仙市人来人往,满目喧嚣繁华。
曲馥雪看中了一支玉簪,白玉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素净雅致,她一眼便喜欢上了。
“老板,这个多少灵石?”曲馥雪问道。
“八十。”
曲馥雪摸了摸荷包,八十块灵石不算多,但对一向节俭的她来说,还是有点心疼。
思来想去,曲馥雪正准备掏灵石,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拿走了眼前那支玉簪。
“这簪子不错,我要了。”
她一转头,就看见曲若微站在身侧,手里把玩着那支玉簪,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容浅瞬间炸毛,“大姐!这簪子是我们馥雪先看中的,懂不懂什么是先来后到?”
“她先看中又怎样?她又没付钱。”曲若微扬了扬下巴,“老板,这簪子多少灵石?”
“八、八十……”老板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二人。
“我要了!”曲若微“啪”地拿出一袋灵石,看上去财大气粗。
曲馥雪攥了攥手指,不想在容浅为自己争取的时候拖后腿,正要开口,身后传来曲承霖的声音。
“若微,怎么了?”曲承霖走近,看见曲馥雪,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哥哥,妹妹好凶,不过是看中一支玉簪,她就要和我抢。”曲若薇委屈道。
曲承霖自以为问清了状况,立刻沉下脸,语气不善,“曲馥雪,你为何非要与你姐姐作对?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曲馥雪语气平静,目光却沉了几分,“大哥,是姐姐先抢我看中的东西。”
曲承霖闻言,烦躁地摆了摆手,“一支簪子而已,你姐姐身子弱,你让给你姐姐怎么了?多大点事,也值得你在这儿瞎胡闹?真是小家子气。”
容浅气得脸都红了,“你们还要不要脸?”
曲承霖上下打量了曲馥雪一眼,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正好,馥雪,大哥有事跟你商量。宗门最近人手不足,你回来帮衬几日,洗衣做饭这些事,以前不都是你在做吗?”
容浅和刚才赶来的楚砚辞同时变了脸色。
“做梦!”楚砚辞一把将曲馥雪拉到身后,“你们把阿雪当什么了?”
曲承霖一脸理所当然,语气蛮横,“她本就是我曲家的妹妹,为家里操劳本就是分内之事。再说,她样貌本就不及若薇半分,这般精致的玉簪,哪里配得上她戴?”
“浅浅、三师兄。”曲馥雪并未理会曲承霖,转头说道:“这簪子我不要了,我再看看别的就是了。”
曲承霖看着曲馥雪站在楚砚辞身后,看她眼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疏离和冷淡。
又听到她称呼那两人语气亲昵自然,仿佛那才是她的家人。心里忽然觉得不舒服。
像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在吵什么?”一道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楚寒来缓步走来,身后跟着楚云澈。
“你真是瞎了眼!”容浅指着曲承霖的鼻子怒道:“我们馥雪明明就比她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她忽然转头,看向楚寒来,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少主!你来说说,我们馥雪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