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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纸人借气

画中索命的祸事平息不过三日,江城的秋夜便愈发阴冷,晚风卷着枯叶擦过街巷,发出细碎的摩挲声,本该空无一人的夜半街头,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动静。

苏家别院的竹影在月色下晃得轻柔,林砚尘依旧守着案头医书,灯火挑得极淡,昏黄光晕只笼着方寸桌面,将他素白衣衫染得微暖。他指尖抚过医案上记载“阴物借气”的篇目,眉峰微蹙,鼻尖轻嗅,察觉到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属于纸扎焚烧后的枯涩气息,混着微弱的阴寒之气,绝非寻常烟火气。

“先生,院外有市井百姓求见,说是遇上了极邪门的事,哭着不肯走。”苏宏远轻步走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来人是城南杂货铺的老陈,说自家铺子,还有周遭好几户人家,都被夜半的东西缠上了。”

林砚尘合上书卷,淡淡抬眼:“让他进来。”

他本不欲多管市井琐事,可那纸扎阴气相缠江城,分明是此前数次除邪后,残留的阴煞引来了依附阴气而生的阴物,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七日,便会有百姓被吸尽阳气,枯槁而亡。

不多时,苏宏远领着一个衣衫单薄、满面惶恐的中年汉子走进来,正是杂货铺老板老陈。他进门便噗通跪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林先生,求您救救我们!夜半敲门的不是人,是纸人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活活耗死!”

林砚尘端坐案前,语气清冷疏离:“起身,慢慢说,一字勿漏。”

老陈攥紧拳头,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断断续续道出原委:“自打三日前夜里起,我家铺子还有隔壁街坊,一到三更天,就听见轻轻的叩门声,‘笃、笃、笃’,声音又轻又脆,不像是人手敲的,倒像是硬纸壳子碰着门板。”

“起初我们以为是流浪汉,开门却什么人都没有,只留一股纸糊的怪味。可连着三夜都是如此,昨夜我壮着胆子躲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您猜我看见什么了?!”

说到这里,老陈浑身一颤,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是个白纸糊的纸人,就飘在半空中,没有脚,身上穿着粗布麻衣,眉眼是朱砂画的,那眼睛明明是死的,却直勾勾盯着门板!它见我不开门,嘴里还幽幽念叨着‘借一口气,借一口气’……”

“我吓得不敢出声,天快亮才敢睡,醒来就浑身发软,浑身发冷,像是力气被抽走了大半,脸色蜡黄。隔壁家的小娃,昨夜被那叩门声吓哭,今早起来就蔫蔫的,不吃不喝,身子干瘪瘪的,郎中来看了,说阳气尽失,撑不过今夜!”

周遭一同来求助的几个街坊,也纷纷附和,个个面色憔悴,眼底发黑,周身都萦绕着那股淡淡的纸扎枯涩气,阳气衰败之相一目了然。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听赵府的人说,林先生能降世间邪祟,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这些普通人!”众人齐齐躬身,语气满是绝望。

林砚尘起身,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周身的微弱阴煞,指尖轻捻,沾了一丝那纸扎阴气,放在鼻尖轻嗅,语气淡漠,一语道破玄机:“此乃纸人借气,城郊坟地的纸扎祭品,沾染了江城残留的阴煞,吸足了月夜阴气,化作阴物,不伤人命,却专借活人生气,用以自身修形。被借气者,阳气日渐损耗,体虚乏力,孩童阳气弱,便会直接危及性命。”

苏宏远听得心惊:“先生,这纸人无魂无魄,只是祭品化煞,该如何化解?”

“纸人借气,依附阴煞而生,阴煞散则纸人灭,只需找到它们聚气的根源,一把焚尽,再散掉江城残留的余煞,便可彻底平息此事。”林砚尘拿起案边的粗布药箱,对众人道,“带路,去你们被叩门的街巷,三更将至,正是纸人现身之时。”

众人见林砚尘肯出手,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引路,一路快步赶往城南街巷。

此时夜已深,三更鼓响,街巷里漆黑一片,唯有月色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白的光。越靠近杂货铺,那股纸扎的枯涩气便越浓,寒风掠过,街巷里的门窗都被吹得轻响,却唯独没有半个人影,死寂得吓人。

“先生,就是这里,每到这个时辰,它们就来了!”老陈躲在林砚尘身后,浑身发抖,不敢露头。

林砚尘站在街巷中央,抬手熄了众人手中的灯笼,周身玄门真气缓缓流转,淡金色微光裹着周身三尺,静立不动。

不过片刻,街巷尽头传来细碎的“沙沙”声,紧接着,三四个白纸糊的纸人,从街角缓缓飘了过来。它们高矮不一,皆是粗纸扎成,朱砂画就的眉眼歪扭诡异,嘴角咧着怪异的弧度,无脚悬空,周身裹着淡淡的阴煞,一路飘行,径直朝着各家各户的门板走去,嘴里幽幽重复着:“借一口气,借一口气……”

那声音空灵又嘶哑,不似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街坊们躲在一旁,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那些飘行的纸人,满心恐惧。

“区区纸扎阴物,也敢在江城借气扰人,不知分寸。”林砚尘眸中冷光微闪,并未取出银针,而是从药箱中抓出一把晒干的艾草碎末,指尖一扬,艾草末伴着玄门真气,漫天撒开。

艾草至阳,专克阴秽,更何况是这等未成气候的纸人煞。

艾草末落在纸人身上,瞬间燃起淡金色的小火苗,纸人顿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刺耳,周身阴煞飞速消散,纸质身躯开始慢慢蜷缩、发黑。

“饶命……我们只是借气……无意害人……”纸人发出微弱的求饶声,飘在半空挣扎,却被艾草阳火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老陈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些吓人的纸人,在林先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林砚尘神色平静,语气淡漠:“你们本是凡人祭奠逝者的祭品,本该归于尘土,如今沾染阴煞,借气扰人,已是违逆阴阳,今日焚尽你们依附的阴煞,送你们归位,莫再滞留人间。”

说罢,他指尖凌空一点,一道至阳真气打入街巷地面,江城地底残留的、此前数次邪祟留下的余煞,瞬间被尽数引出,化作一团黑气,在半空翻腾。

那些纸人依附的正是这些余煞,余煞被引动,纸人瞬间失去支撑,尖锐嘶鸣不断,在艾草火中彻底燃烧起来,不过片刻,便化作一地纸灰,被晚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随着纸人被焚,街巷里的阴寒之气、纸扎枯涩气尽数散去,月色重新变得温润,街坊们周身的压抑感瞬间消失,原本体虚乏力的身子,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好了,纸人已灭,余煞已散,你们体内被借走的阳气,三日内便可自行恢复,无碍了。”林砚尘收回真气,语气平淡,仿佛方才化解邪祟,不过是举手之劳。

老陈等人回过神,纷纷对着林砚尘躬身行礼,感激涕零:“多谢林先生救命之恩!我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明日就给您送来米面粮油,聊表心意!”

“不必。”林砚尘直接回绝,背起药箱,转身便往别院的方向走去,“各自归家,关好门窗,此后夜半无事,莫要出门,江城可保安稳。”

众人看着他孤傲离去的背影,满心敬畏,不敢多做阻拦,只能连连道谢,目送他走远。

苏宏远跟在林砚尘身侧,轻声道:“先生,此番又平息了一场邪祟,百姓们都记着您的恩情呢。”

“恩情于我无用。”林砚尘步履从容,月色将他的身影拉得狭长,“我出手,不过是守阴阳平衡,不让阴煞祸乱凡人,并非为了旁人感激。”

一路回到苏家别院,竹影依旧,灯火微凉,林砚尘重新坐回案前,翻开医案,仿佛方才的纸人借气、夜半除煞,从未发生过。

次日,城南纸人夜半叩门、隐市怪医出手化解的消息,传遍了江城大街小巷。百姓们感念林砚尘的恩德,纷纷自发备好东西送来别院,却都被苏宏远一一送回,众人皆知,这位怪医性情孤傲,不慕名利,从不收百姓分毫馈赠。

有人说他是天上的医仙下凡,专管世间阴邪;有人说他是隐世的玄门高人,修行不问红尘。可无论外界传言如何,林砚尘依旧守着这方翠竹小院,清茶伴卷,清风为伴,于阴阳之间,守着自己的医道本心。

秋夜渐寒,别院清静依旧,林砚尘垂眸研医,眉眼清冷,世间再有阴邪作祟,他便随心出手,事了拂衣,不沾尘俗,不恋虚名,始终是那个独守一方、行事怪异的隐世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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